奕鱼端坐在院子的石桌前,比在花轿上坐的还要端正些。
潇竹看着奕鱼这样专心致志的认真表情,差点露出了笑声,还好忍回去了。
“娘子,让你先来。”
奕鱼点了点头,拿起了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盘的正中心,也就是“天元”这个位置。
潇竹眉头一皱,看来自己的娘子不是嘴上说说这么简单的,真是读过些棋谱的。
以前姜家有好些棋谱,奕鱼年纪还小不识几个字,棋谱上的图案倒是认得比字多。
对于下五子棋这件事,奕鱼没有十分把握也有七八分把握了。
潇竹拿起一枚白子,紧紧贴着黑子,落在斜上方。
这一步没有出乎意料,奕鱼稍加思考后就落下了第二子。
这局面与棋谱上的“峡月局”相对应,只可惜她看棋谱多,实际对局少,爹爹总是很忙碌,娘只喜欢茶道和花艺。
下一步,潇竹落下了一枚白子,在先前白子的斜边。
“唔……”奕鱼得想想,她还是很快做好了决定。
一旁的灵珑站着看,虽然看不太明白,但看得还是很高兴。
她在一旁暗暗为小姐加油,相信奕鱼一定会感受到她的鼓劲儿。
潇竹再落下一子就能连成三个了,奕鱼有些着急,慌慌忙忙堵住了他的去路。
这时候她心里已经没有什么棋谱了,最重要的是拦截连成五子。
下棋的时候最怕的就是慌张了,潇竹看着娘子记得脸颊红扑扑的,就知道自己这一局赢得八九不离十了。
潇竹嘴角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他已经想好一会在奕鱼脸上画什么了。
此时的灵珑也看出了端倪,表面上白子被断了去路,实际上黑子的战略已经乱套了,只要白子抓住机会,很快就能翻盘。
奕鱼紧紧地盯着那白子,一枚都不让它从自己的手中溜走,她有了一种自己越战越勇的感觉。
“哼哼哼,这下我可以好好反击了。”奕鱼落下一子,还在安心地想着下一步的策略。
“小姐,不好了……”,灵珑指着棋盘,潇竹的白子已经练成了四枚,而下一回合就是他落子了。
再看不明白的灵珑现在也知道自己家小姐是输定了这一局,已经开始润水研墨了。
“娘子,我现在可以和棋哦。”潇竹捏着那决定性的一枚棋子,略带趣味地看着奕鱼。
奕鱼懵了,没想到自己这么快输了这局,有些气馁,又有些生气。
她咬了一下下嘴唇,“不行,这局算我输了,和棋算什么嘛!”
奕鱼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看了看正在研墨的灵珑,心一横,闭上了眼睛。
“来吧,我什么都不害怕了!”
潇竹接过毛笔,在奕鱼的脸颊上画了一条小金鱼。
“怎么画了这么多笔呀,不会真的画的乌龟吧……”奕鱼有些担心,又不敢碰自己的脸颊。
潇竹笑眯眯地,一副得意的样子让奕鱼重燃了战意,她一定要在潇竹好看的脸上画个小乌龟。
“再来!”这次奕鱼拿了白子,局势对自己不利,反而让她更加斗志昂扬了。
“嗯……”潇竹把黑子放在了棋盘的最左下角,这是奕鱼没想到的。
不管了,那就忘却棋谱自己来看吧!抱着这样的心情,奕鱼开始自由发挥了,没想到这局背水一战,居然获胜了。
“嘿嘿嘿!”奕鱼掩饰不了自己的笑容,接过灵珑拿来的毛笔,她临时改变了主意,不打算画小乌龟了。
她在潇竹的眉心写了一个“王”字,潇竹变成了一只老虎。
本来他的脸是温柔样的,写了这字以后,看上去格外不搭调,有些憨憨的可爱。
“嗯……?”看着奕鱼和灵珑两个人笑得前俯后仰的,潇竹有不好的预感。
他走到池塘边,“哎!”,看了这脸上的作品,他直叹气,还是自己对夫人太温柔了。
“再来一次!”潇竹这次要认认真真来了。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了:“潇竹哥哥,奕鱼嫂嫂,你们在玩什么呀?”
原来是月白妹妹来了,看到二人脸上的画作也忍不住笑出来了。
“还是嫂嫂脸上的小金鱼可爱。”她揉了揉眼睛,连眼泪水都笑出来了。
奕鱼在欢笑之余想起了前世月白妹妹生重病的那次,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有些心有余悸。
这一世没有遇到那老乞丐,没有那保命的药丸,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月白,想玩什么呀?”奕鱼轻轻揉了揉月白的头发。
“我想放纸鸢!”她举起手上的燕子纸鸢,虞宅里有一片空地,就算在宅子里也可以放纸鸢。
正好坐着也有些乏了,二人就打算陪着月白一起玩会。
“好耶!”月白拉着奕鱼的手走在前边,走的飞快,几步路就到了那片空地上。
她稍显生疏地一边拉着纸鸢,一边理着线,一边回头跑动着。
“哥哥,帮我放上去嘛!”月白朝着潇竹撒娇。
“这个嘛……”,潇竹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自己小时候放不上去的纸鸢,都是虞潇松来放的,其实自己也不怎么会。
就像以前,奕鱼放不起来的,也是灵珑来帮忙放的。
“月白,让我来给你放纸鸢好不好呀,一定飞得高高的。”灵珑看着月白手上的纸鸢有些心痒痒,想着自己好久没放了。
潇竹和奕鱼就依着灵珑了,让灵珑带着月白玩耍。
灵珑放纸鸢真有一手,今天的春风很和煦,轻轻柔柔的,还能把纸鸢放得这么高。
一放高灵珑就熟练地让月白接手,月白看着那翻飞的纸鸢,笑得像朵花一样。
一旁的奕鱼忍不住说起了以前的事情,“夫君,你说这次要是……?”
就算奕鱼不说完,潇竹也知道她顾虑的是什么事情。
没人会保证,这次不会发生一样的事情。潇竹已经做好了打算,不惜花重金也要去收一颗安宫牛黄丸。
“没事的,娘子,我已经打算好了。”
“嗯?月白你怎么了?”灵珑看着跑动的月白嘴唇有些发紫。
月白转过头来,看起来额头上沁了许多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