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太子府内
“这是司家的司姣小姐送来的信笺,据说是一封急件。”
书童接过了来信,显得有些为难。
“太子殿下清早就出去了,那样怒气冲冲的,一定有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是的,太子听说有一位长得妩媚动人的囚犯,他不顾夜色深深,执意要前去。
太子府上上下下都知道,太子不近女色的原因,仅仅是因为那个教坊女子。
年少时情窦初开喜欢的人,就会像一个深刻的剪影,久久留存于心尖。
据说,当年害了那女子的教坊女子,是一个生了双狐狸般眉眼的女人,眼角还有一颗朱红色的泪痣。
“什么?抓到了一个那样的女人?”太子听闻,直接前去了羁押的地方。
那些不明所以的羽林军们都吓坏了,一个个行完礼后站的笔直,生怕哪里让太子不满意。
“让开。”太子完全听不进阿谀奉承,此时那满脸讨好的衙差更让他厌烦。
出来了一个稍显稳重的羽林军,为太子殿下引路。
太子挥一挥手,把身边其他的人都支走了。
“属下给殿下带来的这个女子,有九成的把握就是殿下要找的那个。”
他自有分寸,没给柳翠烟什么好眼色看,太子殿下的说起这女子的语气,是愤恨的给这个女子画的肖像,也有不少墨点,是愤愤地用力把笔头往下压,留下的痕迹。
太子推开门,和里边的女子四目相对。
他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样子,眼前的女子变得更加成熟,又有些心机的样子。
要是自己心尖上的那个人还在,也出落得这般了吧。
“果然是你。”太子的眼神逐渐显现出杀意。
一旁那位羽林军看上去就有睿智的头脑,他补充了一句。
“属下是用一株曼珠沙华把此人捉进来的。”
太子回过头撇了一眼他。
“曼珠沙华是朝廷中绝对的禁物,你是怎么弄到的?”
太子是一个生性有些多疑的人。这其实是说不通的,因为不生性多疑,很难坐上太子这个位置。
“回太子殿下,异域来的行商有不小心携带了几株花朵的,我留心了一下。”
“说的倒好像你早就知道这人在哪里了。”
羽林军内心一怔,好在心理素质很强的他没有表现的很明显。
这是柳翠烟最爱看的场景,怀疑也好,悲伤也好,愤怒也好,只要是眼前这个孤高傲慢的男人,一切负面的情绪,他饱尝了遍才叫好。
他是害死自己心上人的凶手不,是害死与自己两情相悦的人。
是太子,这个傲慢的人,一步步施压,一步步把秋蕊推进了深渊。
“你是叫柳翠烟吧。”
“我叫什么,与你有什么关系?”
柳翠烟别过头去不看他,眼里似乎有一些泪水。
“你……”
太子用手挑起她的下巴,一只手给了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毒蝎般的心肠。”他冷冷地看着柳翠烟满是愤怒,没有一丝丝悔意的眼。
柳翠烟强捏住太子的手腕,只不过力量悬殊,构成不了威胁。
“你给我好好记住,秋蕊,是被你害死的。”
那羽林军见状,一个箭步冲上来,压制住了柳翠烟。
进监狱时都有搜身,没有什么武器了。可对于太子殿下来说,伤到一分一毫,哪怕是一根头发,那都有人头落地的风险。
“老实点!”
柳翠烟几乎趴在地上,死死地盯着太子。
“秋蕊,她是被你害死的。”
每每说到这个名字,柳翠烟总能回忆起秋蕊的脸。
眉目温和,樱桃般嫣红的嘴唇和脸颊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几乎是教坊里最漂亮的女子。
进宫的那一次,所有人都准备的匆匆忙忙,可简单的装束掩盖不了她清水芙蓉般的美丽。
教司远远的看着为王侯将相表演的秋蕊,觉得被太子或者圣上相中,都不是意料之外。
曲终,众女子散去。秋蕊故意走在花坛边,佯装跌倒了。
身旁的宫女窃窃私语,又是个没脑子的花瓶啊。宫中女子要求身世,自然没那么多漂亮的。
许多王爷的侧室都是教坊女子,这份出路可比守着宫墙好不知道多少倍。
一个宫女有些妒忌,说:“这等把戏,宫里可不时兴。”
那跌倒的秋蕊缓缓起身,脸上满是灰尘,脸颊还有一道划口,渗出了一点点鲜红。
教司赶忙用纱巾给她掩面,一来不想让圣上记得她脸此时的丑陋,二来防止伤口恶化。
秋蕊平静极了。在不远处看的入迷的太子并不知道,这是秋蕊对他方才久久不移开的目光的回应。
此番,最心疼的就是柳翠烟了。
“蕊,这里疼吗”。她轻轻的,不敢触碰秋蕊的脸颊。
秋蕊牵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心脏的跳动,随着指间传来。
“你离我这么近,我的心跳都变快了。”
柳翠烟的思绪飘了回来,就好像做了一生最美好的一个梦。
可惜,醒来十分,是噩梦。
太子厌恶地看着他,转身离开了。
“等处理完这个事情,要亲自来处理她。”
太子愤愤不平地回到了太子府邸。
“太子殿下,方才……”
不是太子没有心情听,是那平时都不机灵的侍卫都看出此时的太子心情极差。
就好像一只十天半个月没有进食的猛兽,凶恶,目露寒光。
书童也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就站在那儿,仿佛一个雕像。
“这是什么?”太子指着那封摆在书案上显眼的信件。
“我好像说过吧?这种没用的东西少来烦我。”他坐下了。
“这……这是司姣小姐送来的……”书童的声音越来越小,没了底气。
太子看了他一眼,就好像在看一个撞到老虎嘴里的白兔一样。
“是虞潇松少爷让转交的。”书童想起了什么,信誓旦旦的说着。
太子强忍着内心的怒火,拿起了那封信件。
不过撕开信件的方式比平时更粗鲁些。
信,笔迹,说话方式,都肯定这是出自虞潇松本人。
“有事情怎么不来这里直说?”他还是有些不爽。
直到他看到了,闰月十五,宴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