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又将信笺仔细看了一遍,确认了信笺上的每一个字。
这真真实实是自己的友人虞潇松的笔迹,不会有错的。
“闰月十五,在虞竹馆宴请诸位,举办暖炉宴。”他盯着这行字,原本愤怒的脸色变得疑惑起来。
太子眉头紧锁,觉得这封信件一定有问题。
明明前些日子,自己和虞潇松商讨过宫里要举办赏月宴的事情,闰月十五,还是他亲自敲定的日子。
“这是怎么回事……”
虞潇松再怎么忙碌,也不可能把这件事忘了,或者记错时间。
难道真是他不上心这件事?
太子一个一个选项猜测过去,心里不知为何又点燃了怒气。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愤愤地把信件揉成一团,就这样扔在书案上。
书童在一旁不知所措,不知捡起来还是继续站着。
太子起身,向屋外走。
侍女忙问:“太子殿下,需要备马车吗?”
他又走回了屋里。
与其现在去虞宅问,不如等到闰月十五,反正赏月宴的时间还没有给其他宫里的人说过。
他倒是要看看,这虞潇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太子坐在椅塌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方才见到那柳翠烟,自己心里就像冒火一般,又像倾盆大雨淋了个湿透,那种难受的感觉遍布在身体每一处。
“秋蕊……”
他怔怔地目视着前方,思绪彻底的放空了。
好些年过去了,秋蕊的样子在回忆里逐渐模糊。趁着自己还记得,他画了一张又一张精细的工笔画,想留住她的模样。
怎么画都觉得神韵有些不对,怎么画都觉得没有那么完美。
或许他这些年来画画的意义,就是有朝一日能画一张满意的画像吧。
他起身,觉得情绪酝酿的恰到好处。
书童见状,连忙铺好了画卷,备齐了笔墨,等着太子过去画画。
每次画出不满意的画作,太子总是把它扔到一边。
唯独秋蕊的画像,就算不满意,他也要悉心地珍藏起来。
这是太子府里所有人,难得看到太子心思细腻柔软的一面。
当然,其他太子不满意的画,都被几个大胆的人拿去黑市卖个好价钱,就算不盖太子的章,也是遭到哄抢。
“给我拿一杯清茶来。”
这是太子作画的习惯,他并不会在画画时喝茶,而是放在对面,就好像有人坐在那一般。
刚要提笔落下,有一个慌慌张张、冒冒失失的侍卫跑了进来。
见那人穿着不是太子府的,太子房门口的侍卫直接刀剑相向。
太子皱眉,只是一个侍卫就这么大动静。自己原本也习得一些武术,寻常的刺客伤不到他。
可自己的母后硬是要安排这些人,时时刻刻地护卫着自己。
可他心里不乐意。说是护卫,还不如说是监视。
太子深知,整个朝廷四分五裂,有圣上的势力,有萧后的势力,都有安插眼线在自己这。
每一日,每一日都是如履薄冰。
每天都这样紧张,自己已经快忘记寻常人的喜怒哀乐是什么样的了。
一日复一日,就变成了一个喜怒无常、平时又面无表情的未来君王。
他刚落下一笔,那个侍卫就进来了。
“看不到我在做什么吗?”
几笔下去,一个妙龄女子的轮廓就显现出来了。
“太子殿下……”
见那侍卫迟迟不走,又犹犹豫豫的样子,太子只能放下了笔,目光依旧停留在画面上,没有抬起头来。
“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在这时候说呢。”一旁的书童轻声的问着,尽量不触怒太子。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那牢狱中的女人逃了!”
“什么?你说的是我见过的那个柳翠烟?!”太子猛地抬头。
侍卫点了点头,“我们还有个兄弟,也被她……”
太子怒火中烧,用力地锤了一下书案。
“都是一帮不上心的人!”
“衙差请求太子殿下出一张通缉令……”
太子眉头紧锁,“拿纸来。”
画这个卑贱的女子的画像,用画秋蕊同样的画卷,只会让自己感到恶心。
书童很识时务地拿来太子府里最次的那种纸。
片刻间,那女子的容貌被完美地复制到了画上。
太子非常嫌恶,画完以后不愿意再看一眼,还好识时务的小书童把那张画像递给了侍卫。
“追加一条,赏金万两,生死不问。”太子转过身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及其凌厉。
“是……”侍卫拿了画像赶忙赶回了衙门,把画像拓印了很多份,很快贴的就满城便是了。
而太子更加忧心忡忡的是,那场闰月十五的宴席。
他隐约觉得,自己应该做好准备再去。
这一切都在钟离晨的算计之中。
他无忧无虑地骑着骏马,眼前的平定山,以及名盛一时的赫派,迟早都是自己囊中之物。
下一步,就是武林,以及,京城。
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跟进了一匹骏马,只回头一瞥,是一匹栗色的小马。
坐在上面目指前方的正是侠客。
“早说了,不必费心机做这样的事情。”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恐怕不是成为掌门这么简单吧!”
“师妹,你错就错在问得太多了。”
钟离晨勒紧了缰绳,黑马自然停了下来。
“我劝你不要上山,去寻一个其他门派,还能有个出路。”
侠客没有理会他的言语,马不停蹄地向前边冲去。
她现在一心只有上山,赶在钟离晨回去之前,好好问问师父。
师父信里的意思,决不是把门派传承给钟离晨。
不知道他过去以后,会用什么蛊术蛊惑师父。
侠客一边疾驰,一边小心地回头观察,钟离晨果然追上来了,只不过没有要超过她的意思,反而有点乖乖跟在后面的速度。
“娘子,我们先回京城。”
灵珑揽着那刚刚缓过来些的艺伎葵,有些不知所措。
几人上了马车,因为他们十分笃信虞潇松的样子是中了蛊。
“可我们又能去哪呢?”奕鱼咬着嘴唇思考。
“总不能回虞宅,那样柳翠烟会知道情况。”
“可是,那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柳翠烟恐怕自身难保了。”
“难道说……我们应该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