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墙壁上的阴影发起的,突如其来的袭击无疑出乎了博格特的预料。
一道漆黑的身影正从墙壁内走出,不见五官的脸庞朝着博格特。
已然彻底报废的右臂耷拉在身侧,因为剧痛而满脸青筋暴起的博格特的脚步倒退,死死盯着汉诺德身旁的黑影,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与嫉恨的情绪,
“不可能,这分明是将人变成怪物......贱种,你怎么配......”
他追寻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居然让一个低贱的家伙如此轻易的获取。
“杀......不,折断他的左臂和腿,把枪夺过来,快!”
汉诺德捂着嘴跪倒在地,压着嗓子低吼着。
此时的他状态并不比博格特好到哪里去,随着黑影脱离自己的身体,他能感觉到饥饿感重新占据了他的脑海。
许是之前遭到压制的缘故,这一次的来袭更为剧烈。
意志传达的瞬间,前一秒还呆立在原地的阴影猛地伏身,直冲向博格特。
到底是曾经在军队中服役过的老兵,即便是面对这种突发情况,博格特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抉择。
抛弃手枪。
没错,他知道手枪对眼前这两头怪物没有任何作用,因此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这件看似威胁性极大的武器,转而将手伸向自己的脖颈,试图从里边往外掏某种东西。
可惜的是他动作终究慢了些,刚伸进衣服,手腕便被黑影直接攥住,此时的黑影可没有对待汉诺德的那般温顺,恐怖的力量倏然爆发,径直将这条右臂自中段掰成了反向的九十度。
旋即又一脚踹在博格特左腿上,骨折声与他的哀嚎同时响起。
捡起地上的手枪抛向身后正半跪在地用头撞着旁边的墙壁,以剧烈的疼痛勉力克制内心饥渴的汉诺德,黑影重返墙壁,再度变回灯光下的影子,守护在汉诺德的身侧。
19小时。
“啧,仅仅只是出现了几秒钟,压制的时限就缩短了近五个小时么,还是说因为我受了伤,所以修复伤势消耗了力量......”
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得到黑影反馈信息的汉诺德还是有些无奈的抿了抿嘴。
所幸已经搞定了眼前这个最为关键的家伙。
抹了把额头上混着血渍的墙灰,弯腰捡起手枪,汉诺德快步走到跪伏在地上的博格特身前,临时改口让黑影只是扭断他的双臂而不是直接杀死他,自然是为了能弄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
攥着博格特的头发将其拉起,顶在一侧的墙壁上,汉诺德看着仍满脸怨毒的博格特,
“怎么,你难道觉得自己很委屈?”
“既然敢走这条路,你以为我是那些软骨头么,我只是后悔刚才没有直接拧断你的脖子而已。”
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煞白的博格特满脸不屑的看向汉诺德,忽地咧开嘴,露出满口泛黄的牙齿,
“我知道你想杀我,不用浪费时间!”
“既然你想死,那我满足你。”
看着似乎无惧于死亡的博格特,汉诺德眯起双眼,拎起左轮手枪,短暂的沉默后突然开口,
“不妨告诉你,早就有人帮我解除了怪籽的副作用,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在得到怪籽能力的情况下又拥有这特殊能力的,你手里的那些东西,我根本就用不上。”
“哼,诡怪的食人欲望只可能被......”
看穿汉诺德是在诈自己,博格特毫不犹豫的冷笑着反驳道。
在生死危机前,看似冷静的他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情绪的影响。
怨愤也好,嫉恨也罢,他下意识的想要让眼前这人难堪。
“被压制,对么?”
汉诺德抢断博格特的言语,不给他更进一步思考的机会,紧接着语速极快的说道,
“你刚才就不会说让我在杀完人后成为你的奴仆,而饥饿感会摧垮我的理智,除非你手里有能压制这种饥饿感的东西,它应当是某种物品,绝不可能是血肉,因为那只会加剧我的精神崩溃......看你的表情,我应该猜对了。”
面对近在咫尺的枪口和即将到来的死亡,控制表情实在不是容易的事情,汉诺德虽说看不出一个人细微表情变化,但根据对方情绪的转变来进行大方向的判断却不难。
在提及压制饥饿感的物品时,博格特的表情明显出现了迟滞,这意味这他在思考。
哪怕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只要博格特手里有东西,那就好办了!
“你......”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博格特张嘴便要咒骂。
砰!
扣下扳机,子弹贯入博格特的头颅,确认了心中所想的汉诺德没有再给他丝毫说话的机会,看了眼血肉模糊的伤口,强忍下恶心的感觉,开始在博格特的身体上翻找东西。
汉诺德当然想从博格特口中问出些信息,否则也不会特意嘱咐黑影只是打断他的手臂。
然而博格特刚才所展露出来的状态,显然对死亡早有准备,面对这种家伙,汉诺德或许可以用自己前世在各种影视剧里看到的逼供手段慢慢磨,可问题是他不能保证自己最后得到的信息就是正确的。
更别说他现在根本没时间浪费在这个“硬骨头”身上,仅剩下19个小时,汉诺德不敢将自己的命托付在一些真假不明的情报上。
既然对方不愿意配合。
那就只有死!
一个钱包,一串钥匙外加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这是汉诺德全部的收获,前两者自不必多说,倒是最后一样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黑影袭击博格特的时候,汉诺德清楚记得后者宁肯放弃手枪也要去拿脖颈里头的东西,而这颗珠子,便是他挂在脖子里头的东西。
事实上在拿到这颗珠子的第一时间汉诺德就感觉到这玩意儿非同一般,只是眼下显然不是研究它的时候。
拿着枪迅速返回住处,推开房门,汉诺德一眼便看见正在房间内的窗口处徘徊的康森夫人。
她估计是想着跳窗逃生,然而这儿是三楼......
看到汉诺德拿枪进门,康森夫人从起初的愕然转变为恐惧,最后咬了咬牙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停!你脑子里就只有睡觉一件事吗?”
尽管知道康森夫人八成是打算色诱自己,但汉诺德还是忍不住吐槽道。
他甚至有些怀疑对方还是想趁这机会占他便宜!
捡起地上的硬纸片,将那串数字再次展示在康森夫人面前,汉诺德抿了抿嘴,理清头绪,开口问道,
“康森夫人,你最近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什么?”
已经在脑海中构思好怎么用钱或是用色买命的康森夫人怎么都没想到汉诺德会提出这种问题。
“你还没看明白么,这张卡片上写的是我们两人的雇佣内容,窗户上的胶带,房间内的煤气味,博格特手中的枪,他想要杀了你和我,然后伪装成殉情现场啊!”
汉诺德上前两步,故意压低了声音,沉声说道,
“要不是我这人天生力气极大,趁机拗断了那家伙的双臂,咱们今天都得死在这!”
这话有道理吗?
无疑是有的,因为汉诺德说的都是事实......至少大部分是事实。
康森夫人相信吗?
答案是否定的。
暂且不论其他,博格特是康森夫人花了大价钱雇来的,为的就是保证自己在旧城区的安全,前者的战斗力她必然早已见识过,只要枪械在手,寻常三五个成年人根本不可能近博格特的身。
普通人力气再大也扛不住子弹的!
只不过汉诺德心里明白康森夫人哪怕知道这是假的,依旧得说服自己是真的。
因为那个自称天生神力的人正拿着枪站在她的面前。
生存还是死亡,对她这样的人来说根本不用选择!
更别说博格特刚才当着她的面杀人的行为,要说对她没有恶意,康森夫人同样不信。
“肯定是塞罗斯,最近剧场的老板有意退位,打算让我接手整个剧场,那家伙想抢我的位置,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买通我的护卫......竟然是那个杂种......康纳先生,你放心,博格特交给我来处理,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此时的康森夫人自然不会再把汉诺德当成她的玩物,不仅改了称呼,态度亦是恭敬不了不少。
本想随便找个最近跟自己有冲突的先糊弄过去,可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那人还真就有干掉自己的动机,脸色不由得难看了几分。
汉诺德要的就是康森夫人的这个承诺。
通过前身的记忆,汉诺德大概能感觉到兰丁顿市的旧城区是个绝对称不上和平,秩序的地方,而他需要有人处理现场,跟自己的同为受害者的康森夫人无疑是最为合适的对象。
能够以寡妇的身份在混乱的兰丁顿市旧城区混的风生水起,莎莉娜·康森自然也不是寻常人。
至于后者会不会在离开这儿后反过来寻他的麻烦......
说实话,汉诺德无法肯定,毕竟他不会读心术。
可眼下他也没兴趣思考这种事情,只剩下19个小时,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找到能够压制或者说消除饥饿感的东西。
先想办法活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
“还有一个问题,博格特的家在哪儿?”
“他没有家人,一个人住在旧城区,所以你不用担心......”
康森夫人颇有些惊诧的看向汉诺德,她没想到眼前这人做事这么绝,杀了博格特不够,还想着找他家人的麻烦。
几天前见面的时候分明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青年,没成想隐藏的这么深。
一念即此,眼中便又浮现出一抹惊惧。
“你只管带我过去。”
心知康森夫人应该是误会自己意图的汉诺德也没有解释清楚的意思。
这时候扮个狠角色并不是坏事,至少会让前者在摸清自己底细前不敢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汉诺德先将尸体拖进房间,简单处理了走廊上的血迹,旋即让康森夫人带自己先前往博格特的住所。
辗转走到公寓楼下,深夜的寒风拍打着汉诺德的脸庞。
不远处车辆启动时的声响在他耳畔徘徊。
望了眼这陌生的世界,汉诺德竖起衣领,埋头走进漫天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