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郡主!”
门外一应行礼声,四人对视一眼,俞弃迅速缩在床角,锦被拉在身前,凤眸里盈着水雾,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莫子殷、图木、伯蒙整理好表情,三颗脑袋凑在一起唉声叹气。
公子这卖惨的技能越来越纯熟了,莫名喜感。
有点想笑。
顾卿月推门而入时,一眼便看见小兽般睁着湿漉漉的眸子看向她的俞弃。
小兽脸忽然泛起一抹红,修长如葱的手指拉起锦被遮住脑袋。
图木三人星星眼,公子演技越发了得了,看这自然的动作,他们都快信了公子是真傻。
顾卿月眸光一软,这样无害单纯的俞弃,才能给她带来一丝慰藉。
殊不知,此刻的俞弃内心尴尬得连手指都有几分发抖,之前他的意识虽然沉睡,清醒过来却依然保留着所有记忆。
一见顾卿月,俞弃就想到了他唤她娘亲,还亲了她的那一幕。
丢死人。
“图木,公子为何不愿任何人靠近?”顾卿月问道。
“回郡主,公、公子性情内向,害怕和陌生人接触!”蓦地被点名,图木惊了一下,略有几分心虚的回道。
不是他怂,顾卿月的眸子仿佛能看破一切谎言,看似古井无波,可他对视一眼就有种想将所有事情托盘而出的冲动!
闻言,顾卿月轻轻颔首,却没了下文。
她也不知该如何,哄人?从未做过。
想了想,顾卿月走至床边,动作轻柔地拉下锦被,露出那张被闷得脸色更红的俊颜,道:“没有骗你。”
怕俞弃没有听懂,顾卿月又加了一句:“不会丢下你。”
俞弃的心跳节奏顿时失掉了一拍,他见过的女子都只是痴迷于他的容貌,想当他作面首,就连他的母妃,竟也为了所谓权势将他送入宇风做人人可欺的质子!
她这话其中,又到底有多少真心?又是否只是哄骗与他!
俞弃钻研人心,不愿相信感情,将心底那一抹悸动抹除,在他看来,掌控不住的东西还是不要的好!
顾卿月琢磨着人应该已经安抚好,提声喊了一句:“府医。”
早已等待多时的两名府医麻溜地进来,朝顾卿月拱手行礼。
俞弃眸子微眯。
果然是骗子!
那些话就是为了哄他才说出来的,俞弃心底冷哼一声,想摔东西!
不过,不能让他们给自己把脉,万一被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骗我……”俞弃用控诉的眼神看她,“你想把我给他们是不是?”
顾卿月沉默,好难哄,怎么办?
抬眸瞥了眼一脸受伤的俞弃,顾卿月手指蜷缩了一下,有点手痒,要不还是打晕了算了。
俞弃又接着道:“可我明明很乖!”
卧槽槽槽,他是看见了假的公子吧,不对,这应该是那位傻公子又出现了,一定是!
图木如遭雷劈,扯了扯身旁石化的两人的衣袖,“我们还是先退下吧……”
看多了会被公子灭口的!
“好……好!”
三人一点一点的往后挪,想悄无声息地离开清梧阁,却临门口之际,被顾卿月一个眼神震在了原地。
“图木,需要本郡主提醒你现在的主子是谁?”
图木嘴角抽搐了一下,僵硬的摇头。
现在的主子?怎么回事?!
俞弃凤眸折射出危险的光芒,方才图木未曾和他说过此事!
图木对上俞弃的视线,欲哭无泪,主子还不是你惹的祸啊!
顾卿月伸手轻轻握住俞弃的手,捏了一下,漫不经心道:“去找紫季,她会告诉你你要做些什么。至于住处,今晚过后再说。”
“今今今……晚过后?”图木紧张地都结巴了,“郡郡郡主您的意思是?”
莫子殷咕咚咽了口口水,不思其解,难道自家主子不是她的目标,图木才是?
顾卿月眉间紧蹙,冷声道:“自然是侍寝。”
图木收了素日的不正经,单膝跪地,沉声道:“图木的承诺,图木必然做到!但……侍寝一事,图木卑贱之人,哪敢肖想郡主,还请郡主三思!”
他图木傲骨铮铮,侍寝?他绝对不会受此侮辱!
“哦。”
顾卿月只淡淡应了一声,望着懵懂的俞弃,道:“你,或者他。”
简单四字,直接戳中图木的软肋,挣扎半晌,图木无力的闭了闭眼,最终妥协道:“喏。”
“侍寝?”俞弃迷茫地问她,“什么是侍寝?”
顾卿月瞥了眼神色惊慌的三人,她可没有祸害小孩的打算:“睡觉。”
俞弃似懂非懂的点头,歪头想了一会,指着两名府医,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不想看见他们,我想让图木陪我睡觉可以么?”
“咳咳咳咳咳!”无辜中枪的府医狂咳,郡主啊,您确定要这么教儿子?!
顾卿月淡道:“不行。”
俞弃很委屈:“为什么呀?明明每天都是图木陪我睡觉!”
闻言,图木整个人都颤了一下,眼眶微热,公子啊……
何必为了属下不顾自己的伪装,不顾自己的名声呢?图木遇见您,何其有幸!
顾卿月却若有所思,美眸划过一抹猜测,身上的温柔也敛了些。
她记得初见的俞弃怯生生的,说话绝不会像现在这般顺畅,更何况他的目的实在是太明显!
俞弃暗道一声不好,知晓她是起了疑心,左右今天丢脸丢的也不少了,也不差这一次!
“你找图木是不是又要丢下我……娘亲,明明、明明我很乖呀……”俞弃算是把脸面豁出去了,他往角落里缩了缩,披散的墨发遮住他泛红的耳尖。
所以,他是以为自己要抛弃他,要图木?
顾卿月叹息,挥手让众人下去。
图木等人虽然担忧,但眼下在他人府中,别无他法。
“我不是你娘亲。”
“你记住,我是顾卿月,是今生今世永远不会伤害你的人!”
俞弃怔愣地望着她,若她只是为了做戏,此刻就他们二人,断不必如此。
今生今世永远不会伤害他?
这个承诺,有点打动人啊。
良久,俞弃声音微哑:“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