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疑惑间,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
他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长刀……
看形制,铜柄,环首,直刃,斜方头,正是梦里的那把刀。
更诡异的是,一刀在手,脑中顿时又浮现出无数‘熟悉’的画面。
他看见‘自己’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看见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在‘自己’身边不断的指点着,甚至是斥喝着。
“小烈,你要记住,刀出十分,力留三分,千万不要把招式给用老了。”
“若是用老了,别人一刀刺来,你便只能等死!”
“啊呀,跟你说了多少遍,刀不是你这么练的,我往日说的话你都忘了么?”
“还敢跟老子犟嘴,赵空烈,你是要气死老子么!”
尽管这人十分陌生,赵空烈从未见过,但奇怪的是,心中却始终有一种孺慕之情。
“嗤……”
正愣神间,他忽然觉得左臂巨疼,转头看去,却见一人不知什么时候已是逼到身前,指尖利爪探出,自己的手臂上竟是被划了个大口子。
他疼的一哆嗦,下意识就挥刀斩去。
这一刀去若流星,轻松就将来人斩成了两半!
然而诡异的是,这人虽然分为两截,但却没有血液流出,而是在地上不断蠕动着,似乎想要拼合在一起。
所谓见惯不怪……
这短短的半个小时内,赵空烈已见过太多的诡异。
此时他并未吃惊,而是急忙上前两步,一脚将这人的上半身踢的远远的。
随后便有更多的人向他扑来。
看着眼前无数个‘自己’,赵空烈运刀如飞,几乎是本能的斩杀着这些怪物。
刀,的确是好刀。
刀锋划过之处,竟是没有一合之敌,不过片刻时间,街面上就铺满了无数残肢。
更令他舒爽的是,他所用的刀法技巧,都是梦中所练习过的。
此时用来,不仅没有半点生疏,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的熟稔自然。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空烈逐渐陷入至一种忘我的境界。
他手中的刀势变得越来越简洁,但凶戾程度却是直线上升。
到了后来,刀锋之上更是泛起一阵毫光,且不断的向外膨胀着。
那些怪物被斩中之后,原本还能在地上挣扎一会儿,有复原的迹象,但被这毫光侵染之后,却是立刻化为一蓬飞灰……
然而赵空烈杀的越多,随后出现的怪物也就越多。
它们四面方涌来,顶着和赵空烈一模一样的脸,竟似无穷无尽……
……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空烈一刀斩出,竟是斩了个空。
他这才恍然发现,眼前的街道上,已是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放眼望去,身前身后满地浮灰,铺满了整条街道,并且天也开始微微发亮……
赵空烈并不觉得疲倦。
在他腹部的某个地方,始终有股莫名的能量一直支撑着他。
这能量温暖、和煦,给与他力量的同时,也在不断的抚平他体内的疲倦。
忽然一阵风来,卷起满地的浮灰。
偌大的城市,也在风中开始渐渐变得虚幻,继而崩解。
赵空烈脸上神情不动,看着眼前崩裂的世界,却是长出了口气……
终于要结束了么?
……
这是什么玩意?
看着空中那团青紫色的氤氲之气,三头六臂的昂藏汉子,眼中露出了惊异之色。
看上去,似乎很有嚼头的样子啊……
方才它顺着箭头的指引,来到了这片空地,旋即就发现了氤氲在空中的那团青紫之气。
身为一个老饕,它立刻就察觉到,这玩意或许、大概、可能是可以吃的,而且看起来还很好吃的样子。
“咕咚……”
它不由吞了口吐沫,感觉胃袋已是蠢蠢欲动。
“很不错的食物,吃了吧!”
“蠢货,没看出来这是陷阱么?”
“什么狗屁的陷阱,区区一景而已,便是陷阱,又能奈我何?”
“闭嘴,你这个狂妄自大的蠢货,这里由我说了算!”
“凭什么你说了算?你不过比我早睁眼半刻钟……”
大汉颈上右边的头颅,忽然和左边的头颅吵了起来。
右边的头颅显然对这青紫之气很感兴趣,想要即刻一饱口腹之欲。
左边的头颅却担心这是陷阱,主张谨慎从事。
两头各不相让,说着说着便污言秽语的骂了起来……
唯有中间的头颅一直保持沉默,左看右看,一脸茫然,也不知该劝谁才好。
……
“嚯嚯嚯……”
“原以为是一个蠢货,没想到却是三个!”
功德池里,肥鱼看的乐不可支,连连拍着尾巴,搅的水花四溅。
“三个就吵成了这样子,不知道变成三十个、三百个,又会是怎样光景!”
“不行,不行,我实在是太期待了。”
“得想个法子,让它们吃了这玩意才成……”
……
“这便是身为魔头的悲哀了……”
中间的那只头颅被同伴吵得心烦意乱,恨不得捂起耳朵才好。
眼中神色也从开始的茫然渐渐转为落寞和一丝悲哀。
如它这样的魔头,本就是由无数魔念聚合转化而来,若是磨合的不好,便像现在这样,心思总是不能合一。久而久之,便又会再次分化,形成三尸之数。
它左边的这个,贪得无厌,右边的这个,专横暴戾……
至于自己,是什么来着?
哦,对了,两个同伴都说自己是头蠢货。
呵呵,真亏它们说得出口。
像我这样眼光长远,勤于思考的魔头,怎么可能是蠢货?
嫉妒,它们这是赤、裸裸的嫉妒……
中间的头颅微微摇头,眼中满是悲哀。
继而又想,要是有办法摆脱身边的两个蠢货就好了,到时候自由自在,独自逍遥,不知该有多惬意!
这时,一个气泡晃晃悠悠飘到它眼前……
咦,这是什么?
这头颅眼睛忽的一亮,就见气泡中隐约可见一本古色古香的书籍。
“天魔分念大法?”
这书字乃是上古仙秦之文,它恰好认识。
细细读来,只觉此法玄奥无比,却又切实中肯,解了它心头无数困惑。
“原来世间还有如此妙法!”
“悲乎哀哉,若是早点知道,我又岂会困与这两只蠢货之间?”
“上天降下如此妙法,必是怜我惜我,欲使我挣脱樊笼,从此逍遥自在!”
它心头惊喜万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暗中将这妙法在脑子里操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