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虽这样说。
魏持松还是心底有不平衡,不过在看到那一群一看就是金镶玉砌,锦绣绫罗长大的世家公子一齐往这边走时,什么心底小芥蒂,又什么成年人的妥帖,一瞬间惊愣地飞的彻底不见。
“柳,柳柳兄……”
魏持松一时也忘了两人年龄之差,下意识好不容易才飙出一句柳兄。
“……他们过来了,”身音轻飘飘的没力气,魏持松还不忘拉着身边一看就比他稳重的柳鹤年,压低声量,“皇宫内就敢找茬?”
柳鹤年一眼看过去,果然,以齐书钰为首的世家子弟,此时已经在为首之人的带领下,俱朝这边走来。
齐书钰身着斜梳暗纹的月白锦缎白袍,脚下行止之间,带着暗纹的衣摆凌风,月朗风清。
他走近,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妥帖停下。
率先自我介绍,“在下齐书钰。”
“自古英雄出少年,早听闻考场中有如此人物,今日一见,难得柳公子小小年纪,才华实在令我等敬佩。”
他说这些话时,声音温和,不紧不慢,就如看他人时眼睛,也是温和有礼,目光诚挚清明。
让人不觉如沐春风,就如他的名字,一派君子如玉,再加上一张看上去没有丝毫攻击性的俊秀的脸——这是一个让人很难生出恶感的人。
除了皇家子弟外,齐国公府之孙,已成为新一届世家名门公子的领头标准识。
早听说其文采斐然,今年更是难得下场,一时之间各种小道消息传遍了永安,连市井之区都没放过。
名声如此之大,入京考生无一不知,就连柳鹤年也不例外。
“柳鹤年。”
他顿了顿,也给了这人多一些的耐性,“齐公子文采过人,远高于在下。”
齐书钰笑而不言,没理会身后一众同行人面上的惊疑,但也未多做纠缠。
他抬眼看了一眼皆是站柳鹤年身后错一步的众人,隐隐竟是已经以他为首。
齐书钰心下惊奇,面上却丝毫不表现出来。
他道:“既如此,齐某就提前恭贺柳公子金榜题名,旗开得胜。”
说罢,他朝柳鹤年及身后直白或间接看他众人点点头,转身离去——连带着一群跟来又跟过去的名门世家公子。
正所谓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颇为潇洒。
柳鹤年:“……”
魏持松:“……”
魏持松还保持着之前受惊缩首的动作,好半天,等人确认已经走远听不到这里动静的时候,他才堪堪敢发出声响,“走了?”
他不可置信,瞪大眼睛惊讶看被一群人簇拥而去的背影,语气奇特的问柳鹤年:“这齐府公子怎么瞧着也是大人物,竟然过来找你只说句祝福的话就走了?”
这让人怎么信?
“柳兄,莫不是你还认得齐府公子?”他喃喃自语,不然根本找不到其它理由。
离开的这位,可是京中贵公子圈的大人物。
柳鹤年正觉这句恭贺语熟悉的很,就连说话时的姿态也竟然相近的很,他无意轻皱眉思索中。
闻言,好歹记得维持着自己的君子风度,好歹没抬头没给人一个白眼——要是他真的私下认识真的一个人,他又何必在这里进行自我介绍。
还是众目睽睽之下。
柳鹤年不仅年纪小,更重要的是他长的尤其俊美,虽然脸色时常苍白着带着隐隐病气。身体包裹一身青衫下,修长却瘦,再加上会试中很了不得的二甲头名的成绩,很少有人还不知道他。
他目光不动,初具男子英气的脸八风不动,漫不经心道:“不曾认识。”
身后一群人早已是窃窃私语。
反正已经出了大殿好远,那些原本守着他们的羽林军,现在也早已变成远远缀着,应该出了宫门就不会理会他们了。
各异的目光隐隐在人群四处传来,至于柳鹤年说的话,他们到底信没信还另说。
齐书钰作为此次科举之中,世家一派的领头人物,对这次会试中有能耐有本事的人心中早已多一份各自评判。
魏持松隐隐觉得气氛有异。他笑了笑,浑不在意的说,“不过我若是齐公子一流,应该也早注意到柳兄这一号人物。”
对于有才学之人,提前结交,这也是权贵人家广结善缘的另一正常之举。
那齐府公子一看就学识过人,眼光自然毒辣。
对于此次会试中突如其来的黑马,一个今年还未立冠就已经到如此成就的人不免多几分关注。
一身独特气质,让人在一群人中很容易辨认出他的存在。
“那是,柳公子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
“那齐府公子看着也是顶和善之人,这一次的一甲,只怕无缘我等,他定占前三。”
有人跟着反驳道:“我猜一甲,柳家兄弟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
看着一群世家公子相互谈笑,在皇宫之中犹如内院,虽然也注意着规矩,却明显没有他们这些从未到过皇宫的人表现出来的小心翼翼。
显然脚下踩着皇家之地,对他们来说早是习以为常,多数人都是从小被父母长辈带着参加各式宴会长大的,若是就此结交一二,不失为一条路。
自认一甲排名不奢求,能有个进士身份得偿所愿的人不好跑过去搭讪,凑在柳鹤年身边一一恭维。
再者,柳鹤年还未立冠,成绩就已经引起了京中厉害公子的注意,只要不刻意作死,未来也必定官运享通。
他们趁现在结个交情,日后官场也好照应一二。
柳鹤年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对于众人的应承无所表态。
抬头看,天色渐晚,众人都是从大清早就列着队伍,听安排他们的内侍过来讲一大通规矩道理。
几个时辰的答卷,大多数人中午怕出差错,根本不敢多吃多饮,此时早已是腹内空空。又好不容易考完,一面多年寒窗,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一面又焦急之后自己的成绩。
大多数人都没什么心思闲聊,几句话匆匆而过,就在宫门口地方纷纷拱手四散,各回各家。
巧的是,一开始凑过来的魏持松跟柳鹤年同路。
人少之时,有些话也未必不能多说。
——“但看今日,我观齐姓公子。若无意外的话,恐今年这状元之位早是虚位以待。”
左右巷路只他们二人暂时行走,魏持松面色沉痛,又理智的过分,“早在会试后,我就有预感自己恐无缘一甲,今亲眼见了齐家公子与柳兄,便是真的擦肩而过,我也心服口服。”
柳鹤年闻言,目光微微一动,他不反驳此人认为的今年状元是齐府公子,只是道:“魏兄又何故自信我就在一甲之内。”
之前还在恭维他二人的众人,心底都未必这样想过。
魏持松挑眉,自信一笑,“这便是我天生看人本领了,如见齐府公子气度,自然觉得状元之位该是他的。至于柳兄你……”
他笑了笑,理所当然道:“柳兄虽才识过人,但毕竟年岁尚小,榜眼之位定不可如此草率。”
“但——凭借柳兄才能,又生的出尘俊逸,容貌出众,自古探花郎便多是找个好看的,如此一来,除了柳兄你,哪有其他人能胜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