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总……您对我们的工作有什么指示吗？”

“没事。”

谢集到公司的次数实在过于频繁，连前台的小姑娘都从一开始的受宠若惊到逐渐感觉到了恐慌。

一方面，谢集确实是想了解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补偿闻西，但另一方面，他似乎是更想确定自己的心意。

闻希是怎么逃出来的，段衍的解释是可能选择的搭档早就被收买，趁他下车抽烟不注意时放走了闻希。

但精明如谢集怎么会猜不到背后到底是谁在暗中作祟，之前他不动手，不过是因为那时对方能带给自己更多的利益罢了。

“闻西已经开始正常来上班了，”设计部的主管查询完出勤记录，抬头又看向谢集，“工作也完成得相当不错。”

她似乎是已经没事了。

谢集这么想着，心口却是泛上来密密麻麻的疼。

星期六恰巧是圣诞节，下午天气稍微暖和了些，闻西和苏然瑶便决定出门逛街。

苏然瑶活泼，先是拉着闻西在商场门口拍了照发微博分享，后便一直拉着闻西的手在商场里七转八转。

闻西无奈但也随了她，但心情不会说谎，她还是像是受了感染般渐渐宽心。

谢集的助理王洋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心里一直纳闷着谢集到底要他跟踪调查些什么。

终于等到闻西进了试衣间，他才终于腾出手来拨通谢集的电话：“谢总，她们似乎是在逛街。您到底需要我调查什么？”

“替她们付账，和收银员安排一下，就说是中奖免单。”

“收到。”

王洋疑惑的情绪更甚，但是还是乖乖照做。

谢集挂了电话，继续处理手下的文件。不知为什么，嘴角却不经意微微上扬。

谢集似乎是记得闻西那条微博的，她说她的人生实在倒霉。

那他不介意做一次她的圣诞老人。

于是她与苏然瑶逛街的画风便变成了这样：

“闻小姐，你们是本店第99位顾客，所以这些商品可以免单。”

“闻小姐，店主今天心情好随机抽取免单，另外这些甜点是赠送给你们的。”

“闻小姐……”

逛了许久，临近了傍晚，在西点店里，苏然瑶和闻西正坐在一起，准备歇一歇再继续。

苏然瑶往嘴里又塞了一口草莓慕斯，一脸陶醉地开口：“西西姐，我们今天好幸运啊——这个好好吃，你也尝尝！”

闻西笑着凑过去咬上叉子，慕斯醇厚甜蜜的口感瞬间在嘴里溢散开来。

如果那件事没有发生，或许闻西会真的觉得她倒霉了二十四年，终于是苦尽甘来。

与E市最年轻有为的男人有一场浪漫的邂逅，又得到一份薪酬丰厚的工作。

可现实没有欧非守恒定律，也不会有所谓的“保底”。

所有她以为的“幸运”，只不过是另一个人眼中无足轻重的施舍。

想到这里，闻西的眼神又不自觉的暗淡下来。

苏然瑶敏锐地感觉到闻西情绪好像在变化，她蹑手蹑脚地转到闻西的背后，之后一双漂亮的大大的鹿眼就突然窜进闻西的视线：“西西姐？”

闻西正想得入神，自然是被吓了一跳。

“要不我们接着逛吧？”苏然瑶笑得可爱，“剩下的时间可不多啦。”

闻西点点头，她隐隐约约猜出或许是谢集在安排，但是刚走到甜点店外面，手机上突然来了一条微信信息：“易蕴：你现在还在遥星商场吗？”

原来是易蕴？闻西有些意外。

闻西简单地回过去一个“嗯”。

易蕴这个月的行程提前结束，经纪人便给他放了几天假。他本来是想继续微博营业，与粉丝们互动互动，结果就看见了苏然瑶的微博。

他记得这个小粉丝，他刚出道时还没有什么名气，但她始终鼓励着易蕴不要放弃。

所以易蕴有时也会特意关注一下，就当作是偶像对粉丝的小鼓励。

但是今天不同。

苏然瑶好不容易脱离了工作的烦心事儿，能出来逛街，自然会在微博上分享她和闻西一起逛街的照片。

易蕴一眼就认出了闻西，自己又在休假当中，去一趟商场也不是多奇怪的事。

“易蕴：你转过身来。”

又过了一会儿，闻西又收到一条消息。她定住了脚步，胸腔里一颗心脏似乎越跳越快。

“西西姐？”

闻西的脚步有些僵硬，她缓缓转过身，苏然瑶也自然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易蕴一身黑色风衣，内衬一件白色毛衣，颈上挂着的吊坠显得整个人更加颀长。虽然戴着口罩，但那双极富标识性的凤眼却是明亮闪着光。

闻西呼吸一滞。

苏然瑶却是先反应过来，声音里满是因为兴奋而不自然的颤抖：“哥哥？”

易蕴缓缓走向这边，低头将食指压在嘴唇上示意她不要声张，后便朝苏然瑶笑道：“我看到你在微博发的照片了哦，我的小粉丝，圣诞快乐。”

苏然瑶激动得满眼是星星，她忙不迭地点头

再站起身时，易蕴的眼睛却是自然地望向闻西眨了眨，后又很快错开。

不是谢集。闻西不知怎么的，心底升起一丝异样的失落，可是一想到谢集对自己做的事，又不禁暗骂自己不长记性。

闻西有些不自然地开口:“谢谢你。”

易蕴以为是闻西替苏然瑶道谢，便温和摇了摇头：“没事，我很乐意，毕竟你们很开心不是吗？”

夜色渐沉，当最后一抹昼光被黑暗掩去，商场外那棵巨大的圣诞树一层层被点亮，引得商场内外的人皆是惊呼。

也让闻西把本来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不知为何，易蕴的好居然会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等到最上面那颗巨大的金黄色的星星闪了几闪稳稳亮起，苏然瑶才终于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喃喃开口：“好……好漂亮！”

“哥哥，能和我合张照吗？”

苏然瑶抢在闻西之前先鼓起勇气和易蕴搭上话，脸上早已飘上两朵红霞。

“好啊。”

他们所处的地方比较偏，不过也能把圣诞树收入相机取景框中。

“西西姐，你帮我们拍吧！”

苏然瑶得了允许更是笑得灿烂，闻西接过她的手机，抬头又看向易蕴：“你也笑笑啦！”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易蕴的眼底似乎闪过了落寞，但再仔细看时却只剩下笑意。

“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