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一晃而过。

于仙界，这数万年不过是人界的一年半载。

这数万年，灵月长老闭关，极乐门在会仙宗内愈发横行霸道，连宗主都看其眼色。

剑门闭山，仅与灵月门尚有联系。

这是短暂而处处雀起靡靡之音的几万年。

自第一次历练中差点死于索风林的幻境后，江辞几乎没日没夜的修炼。

他的资质本不高不低。

然此后，却如同破开了某种桎梏——往日明明已有了悟却偏偏得付出其他仙者十倍百倍的努力才可突破的瓶颈，现在却如入无人之境。

几乎再无瓶颈。

心到，便可。

而这灵月山，却早已不知灵月，只知归一仙人。

归一，是江辞自取的道号。

至于萧鸿云，他早已是仙乐大陆赫赫有名的天才。

众仙皆慨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一路飞升，天道眷顾。

宝楼内，已褪去青涩的男子正襟危坐。

他头戴墨冠，青丝齐挽，白面朱唇，黛眉高鼻，山根深陷，瑞凤眼眼尾轻挑，浅色的眸子透着妖异之感。

勾人，且锋利。

齐整的墨色外袍绣得却是金丝玉莲的暗纹，锁骨处有一颗小小的痣。

白术一时看呆了。

她半天没动静。

江辞的目光冰冷，与灵月长老因修无情道而刻意的无谓不同，他的眼神，是千尸万骨亡于剑下的淡漠。

他自索风林的血泊中爬出来。

便是满身戾气。

后来收敛了些，也足以叫人颤栗。

白术心底漫上寒意，她立刻跪下，稽首而拜，声音颤抖且慌乱：“仙，仙主，宗主令，近日魔窟出现裂隙，每派嫡传弟子必须下山除魔卫道……”

她话音落，便是一片寂静。

“哒，哒，哒。”

江辞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桌面。

近年，他的皮肤白得近似冷光，一双手越发漂亮，十指纤长，骨节恰好。

只是白而剔透，以至于淡青的筋也看得分明。

魔窟？

江辞无甚兴趣。

只是灵月山就他一个弟子。

“师尊，何时出关。”他看向白术，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不明不暗的异样。

数万年了。

白术感到更强大的压迫感，她瑟瑟发抖，更加不敢开口。

这灵月山谁不知，触及灵月长老，稍有不慎便会被仙主扔去刑堂，她们这些仙仆若进去几乎就不可能出来。

更何况，刑堂的新堂主，同仙主还相熟。

知道他等不到回答。

江辞挥退白术。

他目光落在那古籍上。

扉页有她的笔迹。

却像是要睡着时写的，字不像字，弯弯绕绕倒是如同符，甚至还有一页画了一个奇怪的老头。

一翻，便知书的主人从不用心读书。

也难怪看得酣睡。

江辞轻笑出声，眼神柔和下来。

他将书妥帖放好。

往山前，同栾弘方会合。

从来都是他带队。

栾弘方看见江辞就忍不住轻松起来，对他拱手打趣道：“江师弟竟出山了，师兄以为你打算一直守着灵月山呢！”

江辞在外并不下人脸面。

只是不热络。

微微颔首，尚未出声便听得萧鸿云的小跟班叫嚣。

“灵月山是什么山？”

“嗨，谁知道呢，灵月长老也是可怜，还没死呢就被架空喽！”

“某些可不就是白眼狼吗？我们萧师兄救他，竟将师兄打伤，真是恶狗！”

……

栾弘方听着脸都黑了，回身厉声呵斥。

小跟班纵然同萧鸿云一般自命不凡且行事狂妄，可对上大师兄，也一个个尴尬地躲开，不敢当面反驳。

江辞只是轻飘飘扫他们一眼。

并不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