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男人在下面吐血了，你就不去看看？”

驺虞刚上来就冲着远处喊。

本已走远的商小醉怒冲冲的转身，迈开脚步奔了过来。

嗙！

驺虞再次挨了申屠免一个指背。

“你这女子，为何总是打我头！”

申屠免顺手拦下冲来的商小醉，拉起往回走去，头也不回的轻笑道：

“哟~不喊姐姐了？”

驺虞迈开化作人形后短了不少的腿，趾高气扬跟了上去，轻哼一声，不去接话。

“行了，听她在那胡说，祁白水没事，你呀，习惯就好了，就当她不存在，今晚想吃什么？”

申屠免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着犹然忿忿的商小醉，放出大招。

“小祁还饿着呢，他这一番修炼，好像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吧？”

商小醉这才将头扭回来，同样轻哼一声。

转眼间笑容满面的抬头，反手牵起原本牵着自己的申屠免，加快了脚步：

“前辈，今晚吃鱼吧，鱼熟的快些，他在……”

“切~”

不去理会身后驺虞的不屑，商小醉顿了一下，眉眼更加弯弯。

“前辈你说好不好，我来帮你烧火！”

眼神向后扫了一眼，转回来与申屠免默契对视。

在驺虞骤然扬起眉毛后，申屠免接话。

“好啊！”

“小猫！你去海边弄几条鱼回来！”

前面两人脚步加快。

后面的驺虞这才大叫：

“什么？抓鱼？我不去！我晚上不吃饭！”

申屠免的脚步一下子顿住，顺手将依旧埋头走路的商小醉扯了回来，慢慢将身子转回，冷冰冰的看向驺虞：

“那你今晚就泡在海……”

“抓鱼好！我去抓鱼，你们快回去准备！”

驺虞识相打断，当机立断扭头就像海边走去。

申屠免这才满意点头，轻声道：

“我记得你喜欢吃鱼吧？”

“啊？啊！对！我特别喜欢，不过，难道前辈不喜欢吗？”

商小醉迅速反应过来。

申屠免接话。

“是啊！不仅我喜欢，小猫其实也喜欢吃鱼呢！”

“我跟你说，女孩子啊，还是多吃一些……”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向厨房走去。

驺虞哪里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

咬牙切齿走向海边……

感受着体内的气息运转更为顺畅，祁白水坐了片刻回过神来。

按照这个速度，想来用不到三年。

起身走出，外间早已没了身影。

回身拿起布帕，抬步向不远处的水潭走去。

正在想着之前指点自己的那个小姑娘是谁的时候。

突然，一声兽吼从外面传来。

愣了一下，面露喜色，记忆被打开。

兽吼声、小姑娘、恰到好处的指点、师父曾经断断续续的讲述，一下子涌入脑海中。

只有护山神兽了！

不对，为何师门的护山神兽会在这里出现？

祁白水颇有些好奇。

心不在焉的清洗了身子，在外面坐着等了不久，上面开始有了响动。

“小醉，刚刚那是？”

商小醉刚刚抓起绳索就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外面？”

“咦？你洗澡啦！”

“早知道我就快点过来了。”

商小醉完全忘了祁白水问了什么。

“刚刚那是护山神兽吗？”

祁白水再次问道。

这下子商小醉听到了，闻言恨恨咬牙，不过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再次笑起来：

“恩，是的，不过就是个小丫头罢了，还不是……”

见她一副稍显得意的样子，祁白水不禁感叹今时不同往日，自己在她面前好像再也回不到以前那样了。

接过放下来的晚饭，刚要转身，正好一阵风从上面吹了下来。

什么味道？

祁白水停下脚步，抽抽鼻子，转身仰头问道：

“这是？酒味？你喝酒了？”

原本看他停下，以为今天要多说些什么，但在听了问话之后，商小醉愣住，随即转移话题：

“那个，申屠前辈说了，今日太晚，明天会一起过来，我，我先走啦！明天见！”

说完立刻转身离开。

祁白水见状自然明白，笑着摇摇头回了里间。

捏住衣衫闻了闻，没有味道啊？

商小醉莫名心虚，随即又感到奇怪，不就是喝了酒，自己心虚什么？

刚刚多好的机会，应该重振妻纲的，反正他也上不来，还管自己喝不喝酒？

一路借着月光，一路自言自语……

翌日。

提着早饭，跟在申屠免身后，旁边一个小姑娘蹦来跳去，商小醉神色有些萎靡。

怎么办，自己不干净了！

从来都是自己调戏别人，昨晚竟然被一个，一个小姑娘调戏了。

没脸见他了，我不干净了。

申屠免一招祸水东引，让自己免于被骚扰。

倒霉了商小醉，满足了驺虞……

看着前后下来的三人，祁白水起身迎了上去。

商小醉顺势放下篮子，习惯性挽上胳膊。

见祁白水抬臂行礼的动作被打断，申屠免开口道：

“无妨，都是自己人。”

指向一旁的驺虞。

“这个是你家的护山神兽驺虞。”

“行了，小子，别来那套文绉绉的，磨刀门向来不拘泥这个。”

驺虞装模作样道。

祁白水与商小醉对视一眼，接收到了信号。

迅速转变了态度，原本就调整好的笑脸灿烂几分，很是听话的点头。

带着商小醉迎上两步说道：

“我听师父说过的，但规矩就是规矩，还有就是，要感谢昨日前辈的指点，不然弟子也不知要继续耗到什么时候。”

说着便与抽出手的商小醉一起，郑重一礼。

随后抬起头来，一副温和模样。

驺虞瞟了二人一眼，心里清楚，嘴上倒是继续颠覆商小醉心中对她的印象，向侧面走了几步，避开二人，轻轻恩了一声，脚步不停走向里间。

申屠免暗觉好笑，但也没有打断他们。

祁白水就是看商小醉这幅样子，不知怎么的就脑子一热。

虽然师父以前也说过驺虞的本事，但还是没忍住，见对方竟然这番做派，反而愣了一下。

随即拉着商小醉跟着申屠免一起走了进去。

由于地方不对，几人就这么在里面站定。

只见驺虞环视四周，叹了口气，取出一只储物袋，回身看向申屠免。

申屠免点头。

“你们两个，避开一些”

二人点头，走向一旁。

申屠免取出长剑走上前去，手指微动，腰间长剑出鞘。

一瞬间，长剑清鸣声响彻内外。

整个空间内满是剑气纵横，如蛟龙般在周围游走，深涧内外如骄阳坠入。

满室剑气随着申屠免手指再次一抖，迅速凝聚成几道宛如实质的长剑。

随后发出呜鸣声绕过架子撞上几面石壁。

铿铿声不绝于耳，架子后面的岩壁同样开始噼啪作响，一块块崩碎开来悬在半空。

驺虞上前，抬步重重跺下。

破碎的石壁再次崩散，哗啦一声散开，随即剑气游走间重新聚在一起。

申屠免的长剑紧接着轻颤鸣咽，在空中环绕，倏然向外间而去。

耀目剑气裹挟着滚滚石屑紧随其后。

石室内半分尘埃未曾兴起，数道洪流汇聚下来，紧紧跟在长剑之后涌出。

商小醉被祁白水护在身后，看着眼前一幕，双眼亮晶晶的跃跃欲试。

片刻后。

里间石室顿时开阔，原本的架子后的空地，向里面拓展了十数米。

驺虞抬步上前，绕过各巨架。

随着她的走动，蓬蓬声开始响起。

一张张新的巨大架子出现，兵器窟再添利刃。

看着新的架子上，品级再次上升的兵刃，祁白水与商小醉不约而同走了上去。

石室内逐渐安静下来，祁白水拿起一柄新的长刀，感受着其中暴躁的气息，心下顿觉振奋。

商小醉更加喜爱剑器，无论长剑短剑都要挨个查看一番，唯独对刀类与那些阔剑重剑视若无睹，很是专一。

驺虞在里面绕了一圈，最后回到原地，转头看着不声不响离开的申屠免，心下不由酸涩。

待二人先后回过神来，再次走回磨刀石近旁，脸上犹然带着欢喜之色。

驺虞轻咳一声，抬步走上磨刀石，与祁白水相对，同时俯视二人。

“这里便是磨刀门仅存的兵刃了，当年……”

“算了不说这个，若没猜错，你如今是御气境中期了吧？”

驺虞问道。

见祁白水点头，又将目光转向商小醉。

“她呢？”

祁白水回答道：

“她如今还是磨刀匠……”

“没有！我前不久便是磨刀客了！”

祁白水闻言，看向打断自己的商小醉，眉梢轻扬，震惊道：

“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就在前几天，你没看出来？”

商小醉极伤心。

祁白水看着这张在珠光映照下瘪着的脸庞，眉眼垂下，眼神稍有些黯淡，很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情绪。

避开对方的视线，祁白水有些愧然，在她说出之后，确实感受到了对方的气息，很显然就是突破了。

略显尴尬的攥了攥手掌，抬起手臂刚要揉上去，商小醉一个闪身避开，瞪了他一眼转身向外面走去。

驺虞全程饶有兴致的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下去，脑袋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祁白水眼见她离开，却是一动不动。

石台上的驺虞摇头，开口打破沉默。

“再给你半年时间，半年内我需要看到你走出这里！”

说完站起来，欠着身子，小手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语重心长的叹息道：

“年轻人啊！唉~”

随即跳下石台，一路叹着气，背着手，低着脑袋摇头离开……

祁白水感觉脸皮有些发紧，愣了一会，顺势坐在石台上，眉头轻蹙。

他感觉商小醉的变化太大了，之所以要将她带在身边，原本的考虑……

当初带她在身边的考虑，究竟是什么？

若是以往，他能瞬间确定，可如今他这种状态，怎么解释？

终究还是受了影响的，武道一途有进无退，这是曾经自己说过的话。

当初仅仅是踏偏半步，虽及时收回，可依旧还是沾染了一些，直接导致了现如今的境地。

一瞬间，他面色崩起，陡然起身。

要不，杀了她！

祁白水有自己的本能，他的直觉少有出错的时候，但在遇到这个商小醉后，连续出现了判断失误。

最初的目的早在相处中慢慢磨灭，那还为什么要留着她，更多的是怜悯还是同情？以前可从未有过这类情绪。

祁白水转身向外面走去，行出几步后站定，突然改变方向，坐在了一旁的小床上。

对于商小醉，他决定不再去相信自己的直觉。

盘腿坐下，将杂念摆脱，沉下心转而继续修炼。

自从昨日确定之后，祁白水便尝试着将气息转换为另一种形式，仅仅在大江内翻涌是不够的。

感受着浪涛奔涌，将心神沉入其中，小心翼翼与每一道锋刃建立连接……

经过一刻钟的时间，在不知多少次路过第一道关口之后，一丝灵韵自一道锋刃中钻了出来。

随着时间流逝，两个时辰后。

一条气线缓缓成型，慢慢化作幼龙，在大江之上遨游。

心神分散，江面上下同时操控，颇为费神。

祁白水身上衣衫早已汗湿。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外面天色渐暗，一道黑影在孤岛上游荡。

海边没去睡觉的驺虞探头看了黑影一眼，摇了摇头重新坐下，手持竹竿将钩饵抛进海里……

夜半时分，枯坐一天的祁白水操纵着已经粗壮一圈的幼龙，再次沿着大江游走一周。

片刻后一点点收回心神，看着幼龙从最初的生涩到慢慢有了自己的轨迹。

当他彻底放开之后，幼龙已能自主遨游，虽依旧有些生硬，但终究还是松了口气。

睁开眼睛，感觉到双腿早已麻木，愣了一下后自嘲一笑，伸手慢慢揉了一会。

站起身子拿过水壶，在喝完了税后走出石室，向那水潭走去。

哗啦~

黑暗中传出水声。

原本还略微有些眩晕的祁白水顿时清醒过来，稳住身躯，体内气息流转，分出心神重新操纵着幼龙。

在略作准备后，这才抬步向水声传来的方向走。

“你怎么在这里？”

“……”

商小醉不想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