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城外。

戚戚历历的小雨下了一夜。

即使再是泥泞的道路也无法阻隔乞活军的步伐。

铿锵有力的军阵，整整齐齐的步伐，全军素衣麻布，头缠白绫。

一副庄重萧杀的景象赫然出现在大明骑兵的埋骨之地。

此时的朱慈焕也是头缠白布，眼神落寞的看着眼前一具具尸体。

昨日清点军营的时候，军校统计了一下这一战的战损情况。

斩首八旗军参将五十二名，旗主一名，多尔衮，亲王一名，兵卒将校五万余众，加被淹死的两万，一众歼敌七万余众，降兵两万余众，也全部坑杀。

皇太极的八旗军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是相应的，乞活军也是伤亡惨重。

三千八百余名乞活军，一百多骠骑兵。

将近四千人的代价，损失将要过半，换来了八旗军九万人的生命。

战损虽然达到了惊人一比二十，然而死去的将士英灵已然无法复活。

最后，将校清点所有尸体，足足三千九百七十六人。

看着这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朱慈焕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身后的六千士兵列阵整齐，肃立在山岗，目送着这些英灵。

朱慈焕高高举起酒杯，朗声说道：

“弟兄们，我武王朱慈焕在此，祭奠所有阵亡的将士们，愿你们在天有灵，护佑我大明江山，保护我大明百姓。”

“你们的英勇果敢，我大明百姓铭记于心；因为你们的不畏生死，才让我们取得久违的胜利。”

“曾与我一起征战沙场的弟兄们，我在发誓，你们的血不会白流，狂妄的建奴定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久之后，我将带着皇太极的人头，来亲自祭奠诸位在天之灵。”

“誓言如斯，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朱慈焕将手中烈酒洒下，眼神冷峻，振臂高呼。

“杀建奴，复大明！”

身后，六千乞活军一同高呼起来。

“杀建奴，复大明！”

周国柱立于阵前，眼泪婆娑，作为最前线的守将，他深知此时胜利的来之不易。

不由得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显现了好几个人影，有袁崇焕，有卢象昇，有千千万万死去的大明将士。

不久之前，胜利对于他们来说就好像是天边的月亮，看得到，摸不着。

现在，胜利就摆在眼前，终于泪湿战袍。

站在乞活军一旁的祖宽、高起潜，以及渐渐围过来的周遭百姓，无不深受感动，不约而同的一起高喊了起来。

“杀建奴，复大明！”

激情澎湃的口号，跌宕起伏的心情，随着清风逐渐飘向半空。

朱慈焕将手一压，六千乞活军同时停止了口号。

“带来！”

朱慈焕冷若冰霜的眼神看不出丝毫表情。

数名乞活军将校捆绑着一名身着八旗军服汉人走了过来。

“跪下！”

一名士兵用枪柄往他的腿一敲。

那人瞬间冷汗直冒，种种的跪了下来，强忍着巨大的疼痛，对着朱慈焕连磕好几个响头。

“殿下饶命啊，我们投降也是迫于无奈啊，还请殿下体恤属下的不易，放过吓人吧！”

朱慈焕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顺手将他提了起来，一下扔到了尸体傍边。

那人立时被吓得叫苦连连。

“耿仲明，任职山东守军参将，反叛朝廷，与孔有德里应外合，攻陷登州，致百姓于不顾，至黎民于水火，罪不容诛。”

原来这货就是皇太极汉八旗的旗主耿仲明，在兵败之后，于乱军之中，慌不择路，被抓了个现行。

“殿下祈怜啊，我等都是被逼的，一饶我一命，让我死在战场！”

朱慈焕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被逼的？这些话你跟死去的将士去说吧，看看他们会不会饶了你，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他们！”

“来人！砍了！”

身后的数名将校走了来，手起刀落，一颗人头滚落下来。

“把他的尸体扔去山里喂狼！”

然后转回头，冷冷的眼神从众人的脸一一扫过。

忽然间，他们目光落在了一个人的身。

那人被看的浑身发毛，汗毛倒竖，不知道朱慈焕要干什么。

“监军太监高起潜何在！”

太监高起潜努力的回避着朱慈焕的不光，猛地一下被断喝，吓得立时腿软，差点坐到地。

“奴才在！”

高起潜好似做贼心虚似的，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

“你可知罪？”

“回禀殿下，奴才不知所犯何罪？”

朱慈焕顿了顿，忽然拿起手中的霸王枪抵在了高起潜的喉咙。

高起潜立时大惊失色，连忙跪倒在地。

“奴才不知何时的罪过殿下，竟然让殿下这般生气？”

“罪过倒是谈不，只不过就是卖主求荣的一些小事罢了。”

朱慈焕言语中不到有任何感情。

“你才向来对陛下，对殿下忠心耿耿，何来卖主求荣一说？”

高起潜继续说道。

“是么，要不给你提个醒吧！

兵部侍郎，卢象昇！”

一声震雷直击高起潜的心里，立时吓得他双腿发抖。

“卢象昇兵败并非臣之过错，还请殿下三思啊！”

“是么！那父皇交给他的三万骑兵都到哪里去了，难道是不是被你调走了？

还有志国柱的一万守军别你调走八千，你可真是会调兵啊！”

朱慈焕咬牙切齿的说道。

“无凭无据，奴才不服啊！”

这时候，周国柱看到武王正在替他出头，马走了出来，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高起潜的脸。

“你放屁！卢大人与我等均是受你迫害，还在这里脚边。

殿下，您真是明察秋毫啊，这死太监不仅仅坑害了卢大人，就连耿仲明都是被他策反的，这种人死不足惜啊！”

周国柱越说越是激动，狠狠的往太监高起潜的脸啐了一口。

“你都听到了！我可没冤枉你吧！”

朱慈焕冷冷的说道。

高起潜看到朱慈焕真的动了杀心，不由得冷汗直冒。

“朱慈焕！我是陛下亲封的监军，你无权处置我，我要求面见陛下！”

朱慈焕呵呵一笑，手下霸王枪直刺咽喉。

“你去地下去陈述冤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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