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USSS超自然调查局

“死语症？我想我弄不明白你们的意图，”魏雄摊手姿势举得累了，从近到远四名食客和两名侍者，以及大腹便便的高帽厨子，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不说，冒犯性的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荡他身体。

“长话短说，你犯的病症对我们USSS有大用。”

刘沁摸出自己蓝色水晶壳的苹果4s，翻动一页页号码，拨通一段非常让人眼熟的电话——号码718开头，魏雄微微侧头念下去，竟发觉此号拨打的是远在纽约法拉盛的舅舅，世界上仅剩下的亲人。

天旋地转的荒唐感仿若剪刀剪断了魏雄的头绪。

here?

舅舅怎么和贴吧的sherry刘认识的？如果要魏雄自己相信远东和远西的华人圈子是如此融会贯通，那起码也得给他一个缓冲的机会：舅舅知道自己病症？还大大方方把它告诉显然图谋不轨的刘女士，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答案很快知晓，本来准备到了校园再联系的舅舅，此时提前通话上了：

“……刘小姐？我那小外甥您是接到手了，没毛病吧？”

这一段东北腔调的普通话，确定是大舅苏大海没错了。

刘沁开口：“人在西雅图，刚下飞机。”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才用带了点歉意的腔调低声道：“小雄，请你不要怪舅舅，如果不联系这个什么U三个S局帮忙，你的签证那是办不下来的。”

魏雄抬手扶额，一边听舅舅电话那头的念叨，一边渐渐理清了思绪。

自己罹患的这种死语症，原来是祖传，但并不代代相传，说不清是刻在DNA的遗传病或者是生辰八字的玄学，魏雄上三代的祖父，便是湘潭有名的道士，凭借能感知死意的超常能力，再往占卜八卦等名头一套，吸引方圆百里的富商大贾前来算命，有一个算准一个，让他们心甘情愿掏银票。一来二去凭着本领成了日后惨遭批斗的人士。

此后就没了声息，魏雄确实记得自己祖上风光了一阵，原来是这般由头的风光。

舅舅的声音饱含回忆的情感，他说着自己有多喜欢亲妹妹，怎么会害了亲妹妹留下的遗孤，真挚之意实在作不得假，魏雄仅仅犹豫几分后，回答道：“那等我毕业后，也知道我有死语症，舅舅还愿意收留我吗？”

“当然！当然！”苏大海听外甥不怪他，喜极而泣，“美甲店还欠缺一个称职的伙计！”

但电话那头忽而传来掌嘴的声音，他赶忙补充道：“什么美甲店伙计？小雄既然能被USSS看上眼，日后法拉盛华人之光非你莫属。”

紧接着，苏大海的店里似乎来了客人，快速说了几句让刘沁照顾好魏雄的客套话，便着急挂机了。

窗外飘雪，皮卡上走下来一个白胡子光头大汉。

室内的七个人不知何时通通换上漆黑西服，耳朵塞着的白色音译转换器闪烁绿光。

先前送餐的侍者踢了踢收银台暗角，只见餐厅的玻璃全部暗了少许，魏雄像是一个没事人那般左右打量，实则呼吸紊乱，手里手外都是汗，有一种成了实验室小白鼠的错觉。

营业牌照的open早已翻转，变为closed.

魏雄入目所望，餐厅内前方的墙壁下来一道幕布，食客手里多出了一台投影仪，很快一幅幅来自塔科马机场的画面被做成幻灯片播放。

魏雄愈看愈是心惊，不由自主道：“你从我排队开始就监控上了？”

所有画面都调自机场摄像头，当从魏雄走过长廊，跟随众人排队过关，包括随后的冲突，行李提取处的画面，全都严丝合缝按照时间顺序推移。

画面随之一转，变为机场职工驾驶行李载运车的场景，接下来魏雄不知不觉停滞了呼吸，他恐怕要接触到令人终生难忘的一幕了。

左上角时间4:51，这一格画面显示极为不同寻常的恐怖之处——货仓里驶来的载运车上空，凭空坠入一具人偶。

这具人偶极为诡异地扭曲，脸上的笑容，不，似是被无形的大手掰扯开嘴角，正正好好对着货仓上的摄像头，生硬地笑着。

下一幕，人偶四肢全部被扯断，胸腹被刨，人头分离，整整齐齐摆放在载运车的尾部。

“停。”

魏雄的胃一阵翻涌，血腥画面的生理性刺激让他恶心想吐。刘沁叫停了，投影仪的光线及时被食客的手遮住。

刘沁这会儿说道：“死难者爱德华·库克，38岁，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署官员，来自俄亥俄州，离异人士。”

“库克，”魏雄抬头盯着刘沁，如实说道，“你想说的是，他的死因是被……幽灵造成的。”

“幽灵，是也不是，它只是一个代号，”刘沁翘了个二郎腿，摇摇头道，“幽灵是生命体，它们并不是灵魂介质，也不是死去的鬼魂。”

“那是什么。”

“隐形的生灵。”

没有普通人被颠覆世界观所应有的反应，魏雄适应的速度超出寻常，很快接受了幽灵这个说法，刘沁费口舌的准备白做，而七个佯装餐厅职员的调查局官员都有些不可思议的神色流露。

可他们也都了解过死语症，这种症状的患者想必精神承受力远超常人。

魏雄垂眸，很快说了一句：“你们和nig什么关系？”

“是我们联系的他，我们部门和海岸警卫队都隶属于国土安全部，归根到底算是同事，USSS也有不少警卫队出身的官员。”

USSS的全称Ues Supernatural Survey.

在刘沁娓娓道来的话语中，魏雄得知这一长串的英文翻译到中文里，即为超自然调查局。

“如果称呼它们幽灵，叫灵异调查局岂不更贴切？”魏雄问。

“幽灵是生灵，也不是鬼，况且，尽管它们的真面目我们尚且掌握不到足够的证据，但根据历史资料来看，它们可以是他们，也可以是她们。”

这时女侍者用英文的官方腔调补充道：“是人类扮演的幽灵，虽然可能并不全是，但幽灵是智慧个体的事实无法扭转。小子，你即为患有死语症的华夏人，一定对某些……简单来说，对某些案发现场的诡异之处亲身经历过。”

既然自己最大的秘密都被曝光，魏雄绝对不会继续藏着掖着什么东西，也不觉得自己有怕死的必要了。

“你们知道前年美股上市的安纳斯制药集团吗？”

“是华夏国湾省的制药公司，我姥姥还吃过它家的保健药，”刘沁激起了好奇心，不由问道，“这家公司和幽灵有渊源吗？”

魏雄摇摇头，语气平和地说：“这家董事长的二公子安庆，今年八月份杀害一名年轻女性，而我凑巧撞见了案发现场，注意是凑巧，并不诡异——他肢解了女孩，手段与幽灵不遑多让。”

所有人都神色凝滞，等待这个小子的后文。

“你们要招揽我加入调查局，我的价值一定不可估量，”魏雄展开笑容，“这样吧，我预支我未来所有的薪水，让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伪装一场意外，让他死在斯坦福大学的毕业典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