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山一中校园论坛里,一条突然出现的匿名投票链接,点燃了全校学生空前的热情。
所有人都知道,高三十二班转来一个超级好看的女生,并且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生,要抢董乐怡校花的位置。
“什么情况啊,一来就跟董校花对着干,还想不想混了?”
“我靠,新来这个小姐姐也太飒了吧,一分钟,我要她的QQ号!”
“投票选校花”的链接下,分别有董乐怡和林澈的全身照。董乐怡的是段嘉熠从学校公告栏里拍下来的,她一身粉色的裙子,可爱甜美,活泼俏皮。
林澈的照片定格了一个回眸。她穿着校服,白衣蓝裙,高马尾有些松散,额间掉落几缕碎发,皮肤冷白,在阳光下闪着光。
这是段嘉熠大课间时偷拍的。他本来就觉得林澈比董乐怡好看,把计划跟她说了之后,对方却明确说了不行。
可段嘉熠又不死心,等对方走远之后,在她身后叫了“林澈”的名字。
林澈的目光穿过三三两两一群往回走的学生,落在段嘉熠脸上,不紧不慢答了一句,“干嘛?”
林澈歪头审视着他,那目光里,带着桀骜不驯,像女王,透着冷傲矜贵。
段嘉熠把这一幕,定格在了手机相机里。
在高清无修的照片里,正好的阳光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林澈歪头的动作却把她与人的疏离感冲淡了不少。
她的目光穿越人群,找到你,明明再关心不过,却偏偏还要用一种冷淡的语气问,“怎么走得这么慢?”
董乐怡的漂亮,会让女生羡慕嫉妒,但是林澈的飒气与冷淡,却是会让大部分女生高喊,“姐姐我可以!”
这样的“可以”,反应在票数上,就已经注定了董乐怡必输的结局。
战斗进入白热化,以至于一个下午的时间,有十几台手机被老师发现没收。有很长一段时间,两人的票数都没再动过。
林澈和段嘉熠都是走读生,放学后,从教学楼到校门口这段距离里,一路都是关于她的讨论声。
“快看,新校花就是她,本人比照片还要漂亮耶!”
“姐姐好帅,我好爱!”
当然,格格不入的声音也是有的。
“这也就是陆学神不在学校,不然能让人这么欺负乐怡?”
“听说那女的跟陆学神还是同桌,到时候有她好看的!”
林澈听了一路,不免对他们口中的同桌陆学神十分好奇。
“你说你同桌啊,他叫陆行谨,老师说他生病住院了,最近可能不来上学了。”
段嘉熠边走边说,“至于学神这个称号,属实夸张了,不就是成绩好点,次次都考年级第一吗。我们这是小地方,要是放到市里随便一所高中,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他跟董乐怡关系很好吗?”
“听说是男女朋友关系。”
林澈“哦”了一声,小声说,“那还真晦气。”
段嘉熠是骑车来的,就问林澈家住哪里,林澈说住梧桐里。
“那你怎么走,到那边没有直达的公交。”段嘉熠问。
“我打车。”
“花那冤枉钱干什呢,又不是很远,要不我用自行车载你一程?”
林澈为难一笑,“还是不用了吧,反正起步价也不贵。”
主要是,林澈自己都找不到住的地方在哪儿。
刘大华办事靠谱,林澈到家的时候,东西都已经置办齐全,放在院子里,人早就没了影。
房墙边停着一辆新的自行车,普通款式,看起来价格不贵,符合林澈的要求。
推开门进去,小平房有东西两个屋,东边的,林澈用来当卧室,布置按她之前交代的,只有白灰两种颜色。
放下书包,检查了一下桌子上的电脑。十分钟后,林澈在打开一个满屏漆黑的页面,在对话框里输入一串代码进去,不多时,她一直放在书包里的那部手机响了。
“我有私事,申请休假。”
简单的八个字,说完就挂。
周谢陈给的那部手机被她随意丢在床上,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周谢陈打来的。
林澈回拨回去,对方无非是例行公事问她是否适应这里的学习和生活,一一答过之后,没有多一句寒暄。
不得不说,周谢陈眼光不错,房子布置得很舒服,林澈换好睡衣躺在床上,通过段嘉熠的好友申请,对方秒给她发了一个表情包。
“董乐怡这次要打脸了,我听说她找了很多外援,但是票数仍然不到你一半。”
林澈现在回想起今天的事,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她自己也想不通,怎么就愿意陪着段嘉熠胡闹了。
难道自己真的是颜控,对着帅哥没脾气?
她又想起晕倒在路边的少年,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在医院修养,还是在派出所等待调查。
论坛的投票链接只有一天的有效期,午饭前就要论个高低。结果已成定局,董乐怡那边的票数已经停止增加,林澈这边每隔几分钟还会多少几票。
投票的链接是段嘉熠发在藤山一中的校园论坛里的,只有注册并认证学生身份才有进行投票的资格。
董乐怡平时在学校横行霸道惯了,很多人都看不惯她,否则段嘉熠这种基本不跟同学交流的人,也不会跟她有那么大的矛盾。
因此,虽然林澈只是在这里借读一段时间,却也是人心所向。
还有一个小时截止投票,段嘉熠胜券在握,在座位上洋洋得意地翘起二郎腿。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题讲得唾沫横飞,段嘉熠从桌膛里翻出手机,脸上是贱兮兮的表情,把论坛里的链接私发给了陆行谨。
“新来的叫林澈,是你同桌。”
“不过我不建议你大义灭亲,反正董乐怡已经输了。”
“你可以投票的时候截图发给董乐怡,哄哄她说不定就不会哭鼻子了,哈哈哈哈!”
陆行谨躺在雪白的病床上,靠着窗,窗外是热烈的阳光和繁茂的梧桐,叶隙间偶尔会透过成束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
“嗡嗡”
“嗡嗡”
“嗡嗡”
“嗡嗡”
几乎没有人一次性给他发过这么多条消息,陆行谨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红点标记的新消息前,竟然是段嘉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