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真吃完早饭,再晃悠一圈回到衙门公室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刚一推门进去,迎来的便是一道道炙热的目光。
县丞、县尉、典簿、文书们齐刷刷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之情。
新县令上任第一天,就干了这么一件大事,敢于将常家公子公堂拿下,关押进监牢。
这种事情,放在历任县令头上都是不敢去做的。
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纨绔子弟大变身!
且不论往日李真的种种劣迹和游手好闲的态度,单论今天他在公堂之上的表现,就足以让众人为之折服。
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见到李真,竟然感觉他身上的气质焕然一新。
红光满面,精神焕发。
身材挺拔而伟岸,气质古朴而宣华。
“李大人!”众人齐声喊道。
李真微微颔首,回以微笑。
陈太生上前朝李真行了个大礼,道,“李大人今日之所作所为,卑职佩服至极,以后卑职甘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他老脸通红,也是在为早上自己的莽撞而羞愧抱歉。
李真摇摇头,正色道,“哪里。都是为百姓服务罢了。”
陈太生眼含热泪,李真的身躯在他眼中又伟岸了不少。
一惯不善言辞的陈太生都带头拍马屁了,其他人也赶紧跟上。
典簿道:“李大人说得对啊!泾河百姓苦常威久矣,今天能够将此恶棍伏法,李大人居功甚伟,造福一方!我对李大人的敬仰之情有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
文书道:“在这里请允许卑职代表泾河所有的百姓,向李大人深深鞠上一躬,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泾河有了您便是日月重光,风清气朗!”
李默道:“卑职与大人相识十余载,对于今天的结果卑职丝毫不感到意外,因为卑职深知少爷……不,大人本来就是一个嫉恶如仇刚正不阿的正人君子!别的卑职就不说了,都在酒……都在这茶里了。”
说着从案桌上端起一杯浓茶,一饮而尽。
李真虽然明知这些人只是在拍马屁,但是不得不说,被拍马屁的感觉还是很爽。
忍不住连连点头,引得大伙激情高涨,文思如尿崩,各种恭维之词全搬出来套在李真头上,好不热闹。
就这么夸了差不多一刻钟,典簿这才话锋一转,眉头皱起,询问道:
“只是李大人,您看那常威之后该如何处置?是不是最好转到州府的牢狱中,最好别在咱们泾河关着了。”
李真问道,“为何?”
典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道,“您没听见他最后时候怎么说么,一来他是常家的公子,想必日后常家回来寻麻烦;二来嘛,他说他已经拜入了玄玉宗,据卑职了解,玄玉宗可是修真大派,就连知府大人都不敢惹他们,咱们这次关了他们的弟子,岂不是已经惹下大祸?”
文书头小鸡啄米一般狂点,“是的是的,典簿大人说的对啊,传说这玄玉宗里面高手如云,修士多不胜数,如果他们派人来衙门寻仇或是劫狱,咱们岂不是要完蛋!”
他们的担忧其实李真也正在考虑。
如果常威真的是玄玉宗的弟子,那自己这回确实是惹了一个大麻烦。
不过好在常李两家走得很近,自己虽然不懂修士,但是对于常威他还是了解的。
他若真是玄玉宗的弟子,今日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制服,顶多只是学了点皮毛而已,不算什么核心弟子。
论功夫,他还不如他爹常昆呢。
况且自己如今依靠系统,也已经是肉身三重境界,方才吃过早饭后特意在花园中试了一下,还没怎么发力,竟能一拳贯穿假山。
论力量,恐怕十个成年人加起来也敌不过他。
再加上还有一颗五品兽力丸在手,李真有自信面对同等境界的修士,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于是李真很不客气的教训道:
“放肆!不要胡言乱语,自乱阵脚!不管是玄玉宗还是玄铁宗,只要在我大离的土地上,就必须遵守我大离的法律!”
“如若敢触犯法律,本官定会秉公执法,绝不姑息!”
在一片呆若木鸡的目光中,李真走到自己的案桌前,开始处理一天的公务。
时间过得很快。
一晃一天就过去了。
大离官律规定衙门公职下班时间是申时,不过未时刚过半李真便起身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
新官上任头一天便迟到早退,但是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谁让人家今天办了件大事呢。
不过李真也不是故意早退,是突然想起来之前应允了母亲,今夜是要回家吃饭的。
家中也摆了酒宴给自己庆祝高升呢。
“哎,好久没回家了,也不知道家里的丫鬟有没有换一批漂亮点的?”
李真心里想着,叫上李默一块,卸下官服换上便衣,熟练的从衙门后门开溜,打道回府。
***
而此时的李府,已经是张灯结彩。
红灯笼挂起来,红地毯铺起来,鞭炮锣鼓准备好,只待少爷衣锦还家。
李府门口,已经贴上新的对联:
上联:天下太平,泾河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下联:乾坤正气,李真社稷股肱朝廷栋梁
府苑内。
“预备,唱。”领头的杂役一挥手,丫鬟奴才们排列整齐,开始合唱。
“一尘不染,两袖清风~~爱民如子,县令李真~~”
今天是李家大公子李真上任县令头一天,李家上上下下热闹非凡。
只有在内府,李家家主的书房内,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房间内共有三人,分别是李真的父母李渊夫妇,以及常家家主常昆。
“哼!李真到底想要干什么!”
随着一声嗔骂,啪的一声,一个茶杯被常昆重重摔在地上,应声碎裂。
李渊夫妇此时皆是吓了一大跳,连忙安慰道,“常兄切莫生气,逆子今天所作所为,老夫也是方才得知。”
“是啊,大哥你消消火,真儿平日里也不会这样,我猜想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
常昆哈哈一笑,右手用力拍了一下太师椅的把手,竟直接将其拍成三截。
“都把我威儿关进大牢了,能是什么误会!”
常昆脾气火爆,常威之所以如此嚣张跋扈,主要还是其父教导有方。
“李渊,你果然教出一个好儿子啊!”常昆微眯双眼,眼皮缝中射出精光,一副仿佛要杀人的眼神。
常李两家虽然多年之前便已经结合,形成财团联盟。
但是毕竟血脉不相同,亲兄弟都能为生意翻脸不认人,更别提这种联姻了。
所以虽然对外是合力,利出一孔,但是在内部常李两家还是没有太多交集的。
很多观念两家都大相径庭,比方说李渊认为当今世上应是仕途第一,生意做的再好也不如当官,所以才会耗费大量钱财给儿子捐官。
而常昆就完全瞧不上这一套,认为过于迂腐,他认为要在这世上立足,手腕和实力才是第一,只有拳头硬才是真理。
所以他不仅鼓励儿子常威习武练功,自己本身就是个武学狂人,一身横练功夫已然炉火纯青,原本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也早在十年前脱落光。
光头,便是强者的标志。
虽然自身不会武功,但是在气势上李渊也没那么好吓唬,只是回道,
“常兄请放心,今夜逆子便会回来,我们在饭桌上一块把这事情弄清楚。”
光头昆大手一摆,“我不管事情清不清楚,我只要结果,今晚,务必把我威儿放出来!”
“否则,休怪我不念及我们两家的情分了!”
常昆一生骄纵狂妄,唯独溺爱儿子常威,今天听到儿子被官差捉拿的消息,差点第一时间抄起家伙去劫狱了。
常昆越想越气,不想在书房呆着,便气呼呼起身离开书房。
“常兄!”李渊叫道。
“常兄已经发飙了,你儿子弄的嘛,妹夫!威儿我救定了,知府都判不了他我说的!”
说罢甩袖而去。
只留下李渊夫妇面面相觑,不知道今夜这段饭会是怎样一副场景啊!
李渊妻子心细,这时候赶紧吩咐下人去给前院准备大肆迎接公子回府的丫鬟仆从们打招呼,吩咐他们一切从简。
这时候庆祝的越是热闹,晚上的场子越是不好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