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会议中默默听完警方整理的情报、与调查员们的推测，苏夜对这起案件有了新的认识。

调查员小队要处理的案件分为两部分，一为连环杀人案，二为模仿犯的商店街案。

第一部分因为苏夜拥有额外线索——目睹水库抛尸，可以确定是文玥所为，再根据警方提供的线索整理，基本能认定是超自然事件，接下来只需要探明其类别......

他回顾了一圈有关文玥的记忆，最终将怀疑对象锁定在那把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菜刀身上。

那是收容物？

这个世界中的收容物都是一些来历不明，原理不明的事物，功能千奇百怪，有正面性质的，也有负面性质的，其中大部分都会对社会造成不良影响。

对于调查员们来说，收容物是最常见的敌人，但同时也是能为人所用的武器。

在转正成为C级调查员后，就可以到组织中领取一件收容物，还想要更多就需要用贡献去兑换。调查员级别越高，就越是能申请到强力的收容物。

思索完已经知晓真凶的第一部分案件，苏夜又整理了一下关于模仿犯案件的疑问：

在尸体胃中放入人手，可以当成是想引起调查员的注意；留下白鸽大学的线索，可以看做是想让调查员去抓文玥。

但是吧，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制造案件呢？直接举报到调查员那里不就行了。

而且，明明制造的是模仿案，却又不全套模仿。前四案都是抛尸在人少的地方，这第五案直接抛尸到闹市，太显而易见了吧。

会议结束，崔世隆正准备离开酒吧之时，忽然被人拍了拍左肩。

他顺势向左后方转过头去，发现拍他的人是苏夜。

“有什么事吗？”崔世隆有些烦闷，他不太喜欢被人拍肩膀的感觉。

苏夜挤出浅笑，用尊敬的态度说道：“我想看看第五案的尸体。”

“可以是可以，但我是觉得没什么用就是了。”尸检都出来了，案件也被定性为超自然事件，苏夜还是个外行人，他理所应当地认为对方帮不上忙，不过只是给看看尸体也不是什么难事，便答应下来了。

“我也要看！”一副侦探打扮的赵乐拍了拍崔世隆的右肩。

“好，跟我来吧。”作为队伍中最年长的人，崔世隆竭力保持住了从容，用尽量平淡地语气说道：“以后不要再拍我肩膀了。”

“哦哦。”赵乐敷衍了一句。

警局离得不远，三个人一路步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崔世隆出示了调查员的证件，带着赵乐和苏夜进入验尸房。

“你们看吧。”他取出已经过尸检处理的受害者肢体。

“口区......”

赵乐只是试探性地窥视一眼，便受不了了，双手捂着嘴退至角落。

“你一个侦探，还怕见到尸体？”苏夜早就见过尸体的面貌了，再次见到时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赵乐干呕几声，总算是稳定了下来，回应道：“我以前只在推理小说中见过尸体的描述，现实中还是头一回。”

跟赵乐插科打诨了几句，苏夜装作观察尸体的样子，悄悄使用了读取身份与阻碍认知两个技能。

身份......读取成功。

数不尽的信息量在一瞬间冲进他的脑壳，不过得益于跳水那次的系统任务奖励，这次他没有陷入人格紊乱的状态。

苏夜用力眨了眨眼睛，抬起自己的双手，仔细打量着。

好粗糙的手。

他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看出什么了吗？”崔世隆凑过来，拍了拍苏夜的左肩。

“没有。”苏夜摇了摇头。

这是实话，受害者是从背后被斩首的，记忆中也没有见到过可疑对象。

“赵乐，你还看不？”

“不了不了。”赵乐疯狂挥手表示否定。

苏夜的嘴角抿起一丝微笑，不紧不慢地说道：“那就走吧。”

一旁的崔世隆注意到了苏夜的笑容，但没有领会到其深意，只当是在笑话胆小的赵乐。“明天见。”

此时房间内有三人，其中一个人变换成了尸体的面貌，另外两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这场景稍微有点儿恐怖。

苏夜变回原本的容貌，出了警局，准备回学校之时，突然被人拍了拍右肩。

“哥们儿，求你件事。”赵乐摆出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去咖啡厅聊聊？”

他指了指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嗯？”有人请喝下午茶苏夜当然是愿意的，至于帮不帮忙，先看看再说。

赵乐选的这家咖啡厅比较大，开在马路拐角处，虽然室外噪音不小，但在进入店内之后，马上就让人沉浸到了安静、放松的气氛中。

“说吧，什么事？”

“额，那我直说了，你们大学有没有什么比较闲的职位啊？”赵乐说出了他的目的。

“保安？”

“不行，这职位老崔已经预定了，我只能另找一个岗位。”

苏夜绞尽脑汁地想了想，回答道：“清洁工。”

“没别的了吗？”赵乐的脸色不太好。“这工作好脏啊。有没有和我私家侦探的身份比较匹配的职位？”

“清洁工啊。”苏夜确实想不出别的了。

“那......好吧。”

赵乐接受了苏夜的提议，又问起苏夜商业街抛尸案的经过。

苏夜将自己那晚的所见所闻完整叙述了一遍。

“你确定楼顶上没有人影吗？”

“没见到。”苏夜品了口咖啡，味道很浓郁。

听完了目击者的讲述，赵乐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烟斗，叼在口中，一边呆望着外面的马路，似乎是在思考。

“先生，我们店禁止抽烟。”一个服务生提醒道。

“啊？”赵乐回过神儿来，他取下小烟斗，指着自己的一身侦探服饰，解释说道：“这是cos用的，你没发现我的打扮吗？”

“不好意思打扰了。”服务生尴尬地道了声歉，退下了。

随后，赵乐冷不丁地又向苏夜抛出一个疑问：

“你说，模仿犯的动机会是什么？”

“现在聊动机还太早了吧。”苏夜正玩着手机呢，不太想聊案子的事。

“也是。”

赵乐之所以这么急着推理，是因为这案子越早破，他就能越早摆脱清洁工的职位。

见苏夜不想搭理自己，他无聊地转过头望着窗外的景色。

马路上，一辆大货车正在行驶。

货车内，司机昏昏欲睡。

就这样，货车离咖啡厅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到了该转弯的地方，方向盘没有动。

看着这一幕，赵乐张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