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楚秋在魔教卧底时，整日与妖魔为伍，他十分了解妖与魔的习性。

眼前这般场景，定然是妖所为。

尸体已经被衙役搬走了，但是可以根据现场的点点滴滴想象出当时的场景。

天花板、墙壁的角落、座椅底下......

诸多家具的阴面都有血液的痕迹，可见屠杀之惨烈。

虽然血迹遍布整间正房，但总量却很少。

这也是妖怪所为的特征，人类的血液是它们上好的口粮。

但楚秋一眼便发现，这件案子透露着蹊跷。

楚秋对牛青山说道：“你在地上摸索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特殊的东西。”

特殊的东西，牛青山很懵逼。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闷头搜寻，要是换一个人，还真不一定有这胆子在凶杀现场乱摸的。

楚秋盘坐在正房中央。

现场的血迹、尸体的标识、破碎的家具、墙面上的凹洞，种种线索丝丝缕缕地汇入楚秋的脑中。

楚秋的眼前逐渐出现了一些碎片般的画面。

如果是这样的话......

“秋哥，这个算不算！”

牛青山拿着一块透着些许淡黄的透明碎片，像是玻璃，材质却是迥异的，触感接近某种硬壳。

楚秋接过碎屑，用手指捻了捻，说道：“妖与人不一样。妖，性格多暴虐，行事多粗糙，如果是妖所为的，多半能在现场发现一些痕迹。”

牛青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道：“那这个东西......”

楚秋将碎屑放在地上，说道：“你继续找。”

牛青山一下子就有了底。

不一会儿，楚秋面前就摆放了几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细长的赤红长毛、龟壳般的灰黑碎块、一簇粗硬的黑毛以及那块淡黄色的碎片。

楚秋盯着面前的事物陷入了沉思。

牛青山坐立难安，弱弱地问道：“秋哥，所以凶手就是妖魔吗？那俺们就拿着这些证据去找官府不就行了，实在不行，俺让俺妹子偷偷送去。”

楚秋没有回答，而是指着地上几样东西问道：“你觉得这些东西是出自几种妖魔？”

牛青山愣愣地摇了摇头。

楚秋说道：“两种。除了这个碎块，其他的都来自于某种鸟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来自天羽山脉的雕妖。”

楚秋看向一片狼藉的房间，说道：“雕妖性格极其暴虐，易失控，八成是杀人之时误伤到了自己。但关键在于这块碎壳，应该是来自于东海的某种龟妖。但偏偏，雕与龟，即便同为妖怪，也是水火不容，绝对不可能和平相处。”

牛青山听得有些困惑，挠了挠头，问道：“秋哥，俺们也不用管这么多呗，总之肯定是妖怪干的没错吧？”

“没错。”楚秋终于给出了回答，让牛青山长出了一口气，但看楚秋的神色显然没有那么简单，于是牛青山的心又揪住了。

楚秋让牛青山站在自己的身后，面向大门的方向。

如今两人的位置就像是家里的男主人，面对一众妻儿奴仆。

楚秋一一指着尸体的标识，问道：“你觉得死者们在临死前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

牛青山一愣，下意识地想道：当然是逃跑了。

念头一出，牛青山就发觉了问题，张大了嘴巴喃喃说道：“如果想逃跑的话为什么不往大门的方向，而是要往俺们的方向？”

虽然尸体的标识落在各处，但是却给人一种清晰的感觉。

死者们不想往门外跑，而是往里。

准确的来说，是往正房主位的方向。

牛青山感觉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楚秋说道：“可能是门外有人拦着，可能是我们的位置有什么人让死者们觉得可以依靠。退一万步说，要想封锁这么大一个房间，仅靠一两只妖怪也无法做到。至于同时出现很多妖怪，守夜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所以有人类的参与，而且是站在凶手一方。”

楚秋一句话如同一颗巨石落在了牛青山的心湖之中。

牛青山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真的会有人与妖合作杀人吗......”

“妖能祸害人间，多是背后有人为虎作伥。”楚秋的目光中却透露出了一丝担忧，人与妖合谋并不稀奇，但他从这手法之中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难道是他们？

这才1760年，距离仙魔第三次大战还有二十余年，难道他们就出现了吗？

如果是他们的话......

楚秋的目光变得深邃如夜。

牛青山站在这间血气森森的房间内，因为楚秋的话语突然觉得遍体生寒。

死亡、妖魔，似乎都不及深藏的人心让人畏惧。

楚秋对牛青山说道：“我还要再看看另外一个现场。”

胡掌柜最小的儿女死在了另外一个侧房。

这样的情况同样激起了楚秋的熟悉感，他必须要去确认。

牛青山干咽了一口，赶紧背起了楚秋。

牛青山带着楚秋偷偷翻出了窗户，门口的清新空气让他松了一大口气，但心中仍是沉甸甸的。

两人悄悄地绕着屋子，很快就找到了与两名衙役闲聊着的金小暖。

牛青山掐着嗓子，竟发出了一声惟妙惟肖的猫叫。

顶着楚秋怪异的目光，牛青山讪讪说道：“俺们平时要见面总得想点办法。”

金小暖马上就跑了过来。

三人缩在墙角里小声地交流。

金小暖听过了牛青山简单的介绍后，神色之中也夹杂着惊恐与踌躇，她问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也不能报官了？说不定官府找了替死鬼也是有人背后操纵的？”

楚秋没有回答，他的平静无形之中给牛青山和金小暖莫大的勇气。

金小暖看了一眼牛青山，握住了他的手掌，牛青山的手掌竟微微发凉，金小暖点了点头，说道：“我再想想办法，这事儿如果弄不清楚咱都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

金小暖轻轻地抱了一下牛青山，又悄悄地摸了出去。

不一会儿，金小暖就带着侧房的两个衙役走了出去，看那方向，应是往正房去了。

牛青山此时的脸色已不如一开始那般从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背起楚秋直奔侧房而去。

牛青山轻盈地翻过窗户，却一不小心碰掉了放在窗台的瓷瓶。

楚秋目光一凝，伸手一捞，稳稳地接住瓷瓶。

牛青山见到这一幕简直吓得心神俱裂，但见楚秋抓住了瓷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但楚秋却抓着瓷瓶没有放下。

牛青山的心又提了起来。

楚秋把瓷瓶倒了过来，竟从瓷瓶里滚出一块造型诡异的玉石。

牛青山看清这块玉后，只觉毛骨悚然。

若让他描述的话，这就像是一个面目全非的大头娃娃。

楚秋目光森冷，抓着玉石，仅稍稍一用力，玉石就碎成了粉末。

妖合，没想到真的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