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了赵大哥,顾臣站在河边发了会儿呆。此时天色已渐渐全白,码头周围又像平日一样聚集了一些等活的工人。
顾臣想起昨晚把身上的钱全数给了赵大哥,决定先在这里搬些货物赚个早餐钱。
运货的商船陆续靠岸,在一众麻袋堆成的小山里,有一家的货物显得格外打眼,虽然外面用布蒙住了,但是看形状和大小应该是家具,包装的这样细致,不像是便宜货。
顾臣凑过去,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赚点小钱饱餐一顿。
有几个家丁打扮的年轻人,拉了两辆木板车,这会儿正在费劲地把家具码到车上去。
这些个家丁不似常年在码头搬货的工人,可能平日里没做惯这种粗活累活,一个个看着手不能提肩不能杠,挪一件家具要两三个人一起动力,显得颇为笨拙。
一旁的顾臣看不下去,主动上前搭把手。
“哎哎哎!你干嘛!”领头的黄衣小哥看到了,着急地喝止顾臣伸出地双手。
“看你们搬得费劲,想帮个忙而已。”顾臣回说。
“起开起开,莫要添乱,碰坏了东西你我都赔不起。”黄衣小哥摆摆手,拒绝了顾臣的好意。
顾臣退到一边,撇撇嘴没再说话。
正打算巡一圈找个赚钱机会的功夫,一颗豆大的水滴从天而降,滴在顾臣的额头上。
下雨了。
不大会儿功夫,原本稀稀拉拉的雨滴变得稠密起来,刚才还平展干燥的地面,说话间就要和成一滩泥泞。
这边搬家具的小厮们好不容易把木板车装满,独留下最后一件,怎么摆都装不下。
“这可是大小姐出嫁用的嫁妆,老爷花了好些银子定制的黄花梨柜子,要是被这雨水浸泡坏了,我等回去如何交差啊!”领头的黄衣小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着急地对着其他四人说。
顾臣站在一侧,看着这几人轮番上阵,都是刚抱起这物件就像泄了气一样赶紧又放下去。若是两人一起抬,倒是抬得动,只是拉板车的人手却又不够了。
要是天气好的时候,他们分两次运完便可,顶多只是费点时间。可是今天不凑巧下起了大雨,这木头制的器物又最怕遇水,再耽搁一会儿,大小姐出嫁怕是就用不上这黄花梨的物件了。
顾臣走上前,弯下腰一把将这泥地里的柜子抱起来,说:“雨大了,小哥赶紧带路吧。”
黄衣小哥与众人对视两眼,不再废话,招呼其他几人赶紧出发。
一行人推的推,拉的拉,顾臣跟在后面,不多会儿便来到一大户人家的门前,看样子像是后门,门框一侧挂着块木头牌子,上面写着“陈府”二字。
原来这户人家姓陈。
“今日府上有事,旁的人都去前厅张罗了,好汉可否帮哥几个将这些物件搬到库房去?等会儿我去张管家那里,帮好汉要些打赏钱。”黄衣小哥看顾臣不像什么坏人,就想给自己偷个懒,与顾臣打起商量。
听说有赏钱,顾臣欣然接受。
进了院门,是一片不算很大的空地,院门正对着的一排房屋,就是库房。库房两侧,各有一排屋子,看样子是给工人们休息用的,想是这会儿大家都在干活,倒是没看见人。
顾臣按照黄衣小哥的指示,将这些家具悉数搬进库房,放置在空闲的位置上。
这库房很大,是连通的一大间,大门都有四扇。
里面摆放的东西虽多,却完全不脏乱,平时应是有专人经常打点,看样子是专门放置大件物品用的。
不愧是大户人家。
左右打量的时候,顾臣不经意间瞥见里边角落里立着块明晃晃的铜镜,铜镜周围的木头提手上,绑着红色绸带,可能也是大小姐的嫁妆之一。
想起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还没仔细看过自己到底长什么样,顾臣顿时来了兴趣,走到库房深处照起镜子来。
“嚯!”
这长相,还真是没什么值得挑剔的。顾臣心里喜滋滋地想。
要是在现代社会,这张脸也足够参加选秀节目拿个冠军之类的吧。或者直接找个富婆把自己包了,下半辈子躺着舒舒服服的做个人生赢家也行。
“咚!”
一声闷响,顾臣感觉后背挨了一下。
回过头来,只见一名穿着淡绿色裙衫的姑娘双手握着根杆子,正警觉的盯着自己。
虽然她手里拿着“凶器”,刚才还敲了自己一棍,但顾臣心里却有点想笑。
“你是谁?!怎么混进我家来的!”小姑娘张嘴质问顾臣,声音甜美带着一丝刁蛮,大概因为害怕还有点微微发抖。
“姑娘莫怕,我不是来偷你嫁妆的。”顾臣双手举起作投降状,笑嘻嘻地说。
“胡说八道什么!”姑娘的表情由害怕变为生气,脸颊上带着一抹微红。
“反正我不是坏人。”顾臣打量着姑娘,淡绿色的裙衫看起来用料上乘,领口处还有一些清雅的刺绣。一张鹅蛋小脸粉扑扑的,握着杆子的双手尤其稚嫩白皙,一看就是位大家闺秀了,只是这脾气…不似很好。
姑娘被顾臣盯得有些恼怒,挥起手里的杆子一通乱打。
顾臣捂着头,嘴里连连求饶,可是姑娘没有停下的意思,照旧一杆一杆砸下来。
没有法子,顾臣只得伸手拽住杆子用力一抽,夺了过来。姑娘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向后栽过去,她身后净是些物件的边边角角,磕到头就不好了。顾臣赶忙扔掉手里的竹竿,双手一捞把姑娘搂在怀里。
好腰。
顾臣感觉脸上有点燥热。
“啊啊啊啊啊!!流氓!!救命啊!!”
还没等顾臣品过味,这姑娘就像疯了一样一通尖叫。
几乎是同时,四扇大门被一齐踹开,几名身穿黑衣的家丁冲了进来。
顾臣赶忙松开怀里的姑娘,没等解释的话出口,就被来人按在地上,这敏捷度和力道,像是练过的。
这下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