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意境高远，都往往止步于炼气，最高境界如何苦修都遥遥无期，这也是金系武学最大的缺陷吧。”

楚风已经对炼神不抱希望，得到枯荣禅功后，目的也由原本的炼神之道，放在了融合体内至阴至阳两种精元。

毕竟，神农真气虽然能够中和这两者的冲突，却不能化解两者冲突背后的本因，消解它们至阴至阳的本质。

无数思维涌动，楚风闭上眼睛，将枯荣禅功的感悟和修炼之法铭记于心，被神农真气化作媒介隔开的至阴至阳精元，也心念涌动翻滚起来。

所谓枯荣禅功，正是生命的生死轮回，一岁一枯荣，春风吹又生。

只要把至阴至阳这两个力量，依照枯荣禅功的心法，放在正确的位置上，便会化作一个轮回的方式，好似这草木枯荣，两个极端的状态，有序地融为一体。

它既不是平衡，也不是中和，而是真正意义的融合。

“不，准确来说，是以更大的框架将这二者容纳！”

楚风喃喃自语，渐渐体悟到枯荣禅功的精髓所在，静默不语。

不一会儿，他身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炙热的气息。

因为整个冰之宫殿都是冰蚕的纯阴之力所衍化的，在他分裂出母体后，更创造出无数具有冰蚕异能的生命触手，时时刻刻维持这冰之宫殿。

身处冰之宫殿中，可谓是压制纯阳精元最好的机会。

别说烈火焚身，哪怕引爆一座火山，也能够将其抑制。

不一会儿，楚风很快就将一身浑厚无比的纯阳精元释放，浑身肌肤好似刷上红漆一般殷红胜血。

楚风看了眼自己的状态，精神放空，炙热之气消退，殷红的肌肤飞速为一股阴寒之气所占据。

这一次是为融合纯阳和纯阴两种精元，使之不再互相冲突，所以楚风并没有将身体转化为纯阳或纯阳的状态，而是一半殷红，一半青寒。

“这就是半枯半荣吗？！”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时出现在自己的身上，楚风却发现它们这一次完全没有发生势同水火的冲突。

两股力量此时此刻，都各归其位的互相运行着。

楚风心中不可思议。

精元乃生命之本，若非有神农真气强大的调和能力，以及黑光细胞强韧的活力，纯阳和纯阴两种截然相反的精元冲突时，根本无药可救。

现在它们共存于自身，却又各司其职地运转无误。

“只是先一步该如何呢？”

楚风维持半枯半荣的姿态，这是枯荣大师生前的境界。

有枯荣大师的经验相助，他轻而易举的就达到了。

不过，成也如此，败也如此。

枯荣禅功的下一个境界，枯荣大师在生前也没有摸到门槛，让他一时半会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想要参悟枯荣禅功的真意，但到半枯半荣都是托至阳和至阴两种精元的福。

常人要达到这个境界，非得十年如一日地坐枯禅，感悟生死并一点点改变精元。

更进一步，几乎是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非枯非荣，亦枯亦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楚风想象一个小草，一半枯萎一半盛开已经是极限，要他既是枯萎，又是盛开，在逻辑上完全说不过去，就好像要一个人既是死也是活。

那不是扯淡吗？

“难道佛祖也是修量子力学的，会使用叠加态吗？”

楚风在心头调侃。

随着维持半枯半荣的姿态，原本只是本能随精元而转变的北冥真气也在飞速蜕变。

他原本丰润的脸庞，也渐渐半边滑嫩，半边枯瘦起来。

这种改变连黑光细胞都受到轻微的影响，半边身子细胞懒洋洋的，半边身子细胞前所未有活跃。

“只可惜这样下去，两种不同的精元依旧无法融为一体，乃至为了维持这种半枯半荣的状态，还不能全力动武。”

楚风心中感慨。

想到枯荣为了对付他，将一身半枯半荣的功力尽数化作短暂的青春，功亏一篑，就完全无法忍受，这样不上不下的状态。

“可是亦枯亦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至阳至阳要么化作其中之一，亦阴亦阳也根本不可能的，这枯荣禅功下一个境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风冥思苦想。

就在他认为佛门这个典故不过是忽悠人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

“枯荣的树，入灭的却是佛，关键并不是枯或者荣，阴或者阳吗？”

楚风灵机一动，想到了枯荣禅功缘起的那个佛门典故。

佛陀入灭时，四方各有双树，每一方都是一枯一荣。

据佛经中言道，东方双树意为“常与无常”，北方双树意为“乐与无乐”，西方双树意为“我与无我”，南方双树意为“净与无净”。

繁盛荣华之树显示大般涅槃的本相：常、乐、我、净。

枯萎凋残之树显示二乘涅槃相：无常、无乐、无我、无净。

佛陀在这八棵树之间入灭，是为非枯非荣、能枯能荣。

“这最后一步的关键之处，就是超越现实和精神之所在的空吗？”楚风恍然大悟。

回忆起从鸠摩智和枯荣身上得来的佛学修为，根据佛门理论，世间是生死法，一切有为法，即生、住、变异和消失的事物，都是由众多因缘条件而生灭变化的。

换句话说，万物的本质在他们看来，就是非假非空的“空”。

所谓“非枯非荣，亦枯亦荣”，没有意外就是这个“空”。

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如同凡夫俗子一般执着典故中那八树的常、乐、我、净等，颠倒妄执，永远也不可能修炼到枯荣禅功的最高境界。

简单来说，枯荣禅功的最核心之处，并非草木的枯荣，而是取自佛门的最高教义。

也就是“空”。

“原来如此，这就是非枯非荣，亦枯亦荣的真谛吗？”

楚风缓缓闭上眼睛，明白枯和荣只是代表这世间万物的颠倒两面，亦如他体内的至阳至阳的生命精元……

想要找到包容万物的涅槃本相，就需要彻底超越这两者，乃至世间万象，朝万物背后的虚空本相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