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老衲知之矣
雅茗相品,对坐岂是路人
暮齿心结,示人必有胜因。
澄彻于佰生的慧能自觉不自觉的肺腑相倾更渐渐低首下心,当然自有原由了。
“还未请教大德怎么称呼,哪里人呢?”
澄彻急急送走村民之后,一边给慧能斟茶,一边更是诚心要有请教了。
“不敢当,小辈阿彬,山里人。”
“大德方才说,我那专意花草茶汤的徒儿,或于佛法亦有一己定见,老衲愚钝,还望大德开示一二,不知可否?”
澄彻言之极为诚恳。
“大师父,
人信佛学佛修佛,对佛是什么、佛在哪里的问题若于心不明,那所谓的归依,是否终难有信,亦难有学,更难有成的呢?”
澄彻听了,片刻犹豫便起身双手合十作礼:
“惭愧呀,徒儿的疑惑,亦老衲的愚迷。今日得遇大德,万望不吝垂诲!”
“大师父客气了。
敢问大师父,佛陀出世,何所因缘?”
话已至此,慧能随之起身回礼又坐下之后,便直切正题了。
“世人外迷著相,内迷著空,佛似此因缘出现于世。”
望着慧能好一会儿才转过神来的澄彻回答十分认真。
“说得好,大师父。
太子为求生命究竟,苦行六年不得要领,禅坐四十九日,夜睹明星大悟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妄念执着,不能证得,若离妄念,一切智,自然智,即得现前。
请教大师父,佛此感慨,何所寄意?”
“人佛性本有,觉性本具,只为妄念所迷,不能显现吧?”
“佛乃人也,我亦人也,佛之所悟,人亦能悟吧。那所谓凡圣之别,请教大师父,你说它是什么,又在哪里?”
“大德的意思,是说觉即是圣,迷即是凡,一切全在人的一心一念?”
澄彻似有所省。
“是的,大师父。
觉即是圣,迷即是凡,一切全在人的一心一念。
所谓佛者,便是人之觉也,人若一念幡然,又与佛何异?
那心佛不二,人皆能佛,人即佛也,决非虚言!”
“大德是说,佛即觉也,人觉便是佛了,一切皆在人的一念而已?”
澄彻有所恍然。
“是啊,大师父。
众生一念,佛亦一念,人若不迷不妄,觉又何来,佛又何在?
佛说法四十九年,只说含生离迷离妄至正之念佛说法四十九年,又一字未说,因为那十二部真经,皆人至正的自心自性而已,故法者正也。”
“佛者,觉也
法者,正也。
皆是皆在人之心念,那、那僧又是什么?”
慧能于佛于法皆归心念那令人思启之说,更叫澄彻有所深究了。
“大师父,
人心本净,人能觉净,僧侣无外红尘之净心净行趣取非常之人而已。世俗心行若净,亦人福田,亦为世所礼敬僧若心行有染,岂堪众生归依?
所以,僧者名苻其实,唯因唯在人的净心净行而已,故僧者净也。”
“老衲知之矣!
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终落归依人的本心本性。
因此,
人修佛得佛,只一心一念之事
在家出家,亦人一心一念之存。”
于三宝归依,澄彻此刻顿觉自己有所澄彻了。
“大师父,
人自性三宝,自心归依自性,清净即智慧德相,有觉即一切智始,人因之不迷不妄着落本性本然,为僧也好,在俗也罢雄心壮志天下也好,专意花草茶汤也罢不仅皆有觉之正念,皆存净心之净行,且更一己自然之智的有明有证吧?
所以,
世许多性情人致力专注心之所喜、意之所悦,于此之外一切无著无求,是否亦是有得生命解脱,有享百年自在,此言觉言归,是否还有多事之嫌呢?”
议论至此,慧能似乎亦有感慨了。
“对呀!我那徒儿于俗不妄求,于佛不执迷,随缘伽蓝,专意性情,还真有近生命涅槃妙趣及百年归依自心自性的正途啊!”
这时的澄彻,不但有悟慧能方才谓其徒儿天机非浅之意,更一下忆起那年人执意要换粉昙为篱笆时那痴痴的神情了……
“所以大师父,思益经言不得佛,不得法,不得僧,是谓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
其不得之旨,便是勘破了一切迷妄,直击人生命本然之真了。此自心自性归依之正道,方是佛法启人济世的至深呐!”
慧能借风使帆,直指佛法究竟。
“自性三宝,自心归依自性
修佛得佛,终在成一己心性。
那阿彬师父,佛之三身又如何着落人的一心一念,又何亦人的自心自性呢?”
澄彻虽有举一反三之思,但一生观念所缚,一时还真难于之完全澄彻。因此面对难得机缘,便直以师父相称进一步向慧能请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