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悠悠，碧空如洗。

戒色大抵是有些毛病的，越靠近南瞻禅院，发病次数就越高。

王良在勾栏里赎了三次人，后来这家伙或许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改白嫖了，专祸害那些有夫之妇。

一场场露水姻缘，让这看着不大，其实很大的小和尚红光满面，走路带风。

王良不想管这些，也管不了，毕竟你情我愿，硬要插手说不定还会被嫌弃多管闲事。

他现在就想知道，自己能够吸收什么样的异类，可不可以用月影强化。

也不用等太久，因为南瞻禅院已经遥遥在望。

“师兄，你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王良无意间发现，一直悠然自得的戒色，此刻竟然面带踌躇。

“唉，师兄的痛苦你不懂。”

戒色缓缓摇头，眼神苍凉。

王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沉默的跟在后面。

很快两人就到了禅院山门前。

看守的沙弥明显是认识戒色的，见到他之后，立刻双掌合十，低头问好。

可惜戒色此时心情不太好，压根就没理会，带着王良径直向外院走去。

“你本来应该交由达摩院处置，但现在情况不同，等下打声招呼，就直接跟我去内院吧。”

“听师兄的。”

王良肯定没意见。

南瞻禅院外院和普通寺庙并没有区别，知客僧迎来送往，善男信女烧香拜佛，或是求签问卦。

当然，香油钱也不可少，若实在没有，随便奉养一些蔬菜瓜果，和尚们也不拒绝，并不会因为谁钱多，谁钱少就区别对待。

一路行来，不少僧人认出了王良，毕竟这身材想忽视也难。

他们并没有露出诸如幸灾乐祸的意思，有的只是叹息跟怜悯。

就这么到了达摩院前。

一个身材壮硕，肚皮滚圆的胖和尚已经等候多时了。

“戒嗔师弟，你…唉，年轻人行差踏错很正常，等下首座有何判决，你不可反驳，我会给你求情的，尽量从轻发落。”

“戒贪师兄，你不怪我？”

王良有些惊讶，当初破庙而出，就是眼前这和尚阻拦，不得已之下，他将其打伤，然后远遁到太平县。

胖乎乎的戒贪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不怪不怪，师兄弟一场，哪里没有争吵的。”

王良抿了抿嘴，不再说话，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在心里却泛起了波澜。

之前一心逃离的地方，此刻居然成了避风的港湾，真是无比讽刺。

“好了好了。”

戒色打断二人叙旧，直言不讳道：“戒贪，戒嗔天赋过人，我已经准备将其推荐给内院各位师叔，关于惩罚事宜自有定夺，和你们达摩院无关了。”

“这…”

戒贪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愕然，继而露出发自内心的欢喜笑容：“好啊，好啊，我这就去和首座说明，你们要随我一起吗？”

“我随你去吧，戒色师兄在这等候便可。”

王良觉得自己还去见一见比较好。

“行，你们快去快回，等下去内院还有很多事呢。”

戒色摆手示意他们快点。

王良点点头，跟着戒贪一起步入达摩院首座的禅房。

一位满脸皱纹，身材干瘦的老和尚，正盘坐在蒲团上翻阅经书，见两人进来，便停下了动作。

“戒嗔，出去一趟，可有收获啊？”

老和尚法号了性，佛法高深，主修地藏经。

“弟子愧对和尚教诲，此次出去犯了杀戒。”

王良合十弯腰。

“世事皆有定数，戒嗔你天赋极好，但性格极端，因此劫难也多。

须知今日之因，明日之果，当秉承善念而行。至于杀戒，老衲所能做的不多，毕竟修行修的乃是你自己，过于强求终究不好，你好自为之便是。

另外关于这次处罚…”

了性面露思索，并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一旁戒贪连忙道：“师父，戒嗔师弟被内院看中，如今已不是我达摩院之人了。”

“哦？如此也罢。”

了性和尚明显是知道一些事情的，“这也省的我头疼了。”

说完他将清亮的目光投向王良，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遍，继而轻抚下颌长须，“这是条不归路，但也是必须要走的路，老衲当年其实也想进内院，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当砥砺前行，不可懈怠。”

“弟子谨遵和尚教诲！”

王良恭敬行礼，他的师父去年便圆寂了，之后一直在达摩院修行，身上的功夫也大部分是从这里学来。

而当时教他的，便是戒贪。

“行了，你们出去吧。”

了性摆了摆手，便低头继续研读经书。

以他如今的境界，早就已经到了境随心转的地步，外界根本不会对其造成任何影响。

王良再次行礼，接着便一起出了门。

“戒嗔师弟，你稍等片刻，我去拿点东西过来。”

戒贪忽然顿住脚步，说完这句话后，便小跑着离开。

王良无奈，继而来到戒色身边。

这家伙脸色越发难看了，貌似在抗拒着什么。

“事情办完了？咱们走吧！”

“师兄稍等，戒贪师兄好像要给我什么东西。”

“那行吧。”

戒色松了一口气，但立刻又纠结给填满。

王良看得有趣，终于忍不住问道：“从看到禅院开始，师兄你就一直闷闷不乐，难不成是舍不得外面那些妇人？”

“哪有舍不得，你师兄我这辈子注定潇洒，只进入身体，不进入生活，事情过了就忘，不存在舍不舍得的问题。”

戒色说这话时，颇有些得意之色，但整个人很快又垮了下来，“只不过，在禅院里…唉，一言难尽啊，你等下就知道了。”

王良听完忍不住生出几分好奇，也没继续说什么。

戒贪来的很快，溜圆的肚子随着跑动而上下摇晃着。到了近前，他伸手递出手上的包裹，憨憨笑道：“这里是你平日里换洗的僧衣，我已经洗过了，你直接穿便可。”

王良眼神动了动，接过后道：“麻烦师兄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听闻内院规矩严厉，你去了那里要听师长安排，切不可跟在外院一样，不然受了处罚可没人帮忙。”

戒贪絮絮叨叨的说完，最后还是忍不住道：“若是真觉得委屈，可以再回达摩院来，师父那边我会去说的。”

“嗯，多谢师兄。”

王良阻止了想要说话的戒色，继而合十道：“师兄告辞。”

“啊，好吧好吧，记得有空回来看看啊。”

戒贪目送两人离开，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