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凝棠一人便撑起整个妙安阁这么多年,当然手底下的人底细全都清清楚楚。但闻芷寒来妙安阁短短几天,便将阁内其他人的风头全部抢了去。这也引起了她的注意,不过查了几天,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问题。
沈天有些吃不准对方想法,他冷静下来说道:“阁主是什么意思?”
他的话有些沉闷,在顾凝棠眼里似是遇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
她脸上绽开,露出晶莹的牙齿:“你别害怕,我能吃了你不成?”
紧接着她又说道:“你叫我一声顾姨,也不算亏了你。你小的时候,曾在我怀中走过一圈,不过这些年一直奔波在外,倒是少见了些。”
沈天并没有答话。
顾凝棠继续说道:“从你进楼,我便叫人看着你,以免你着了道。不过你比我想象中好很多,能这么快清醒。”
“你姨娘在府中可还安好?”
“你认识姨娘?”
顾凝棠想起来一些事情,脸色突然变得黯淡,眼神里有些落寞,她喃喃道:“你母亲尚在的时候,我与她情同姐妹,自然是认得萧夫人。”
沈天看着顾凝棠哀伤的神色,不似作伪,不过心里确实不敢轻信。
此时顾凝棠从腰间取出一个玉佩,说道:“这是你娘生前佩戴之物,后来转交到我手上。知道你现在信不过,我也不勉强你。”
沈天尴尬一笑,说道:“姨娘现在安好,只是今日诸事繁多,有些忙乱。”
“你小子也不知道帮忙承担一些,偌大个邱阳城,全部靠你姨娘自己支撑。”
说完,顾凝棠便伸出手在他头上轻轻打了一下。
沈天突然被这一下打的有些发愣,顿时呆在了原地。
“听下边的人说,前日城内妖鬼事件是你解决的?”
沈天缓过神来说道:“也并不是我一人解决。先前通知过天虞山的人,再加上有清池的弟子帮忙,才将城内的危机解除。”
听到清池的名字,顾凝棠突然愣住,似是有些惊讶。仅仅片刻便恢复了原先的神态,并没有让沈天看出来。
“哦?清池的人也有参与?”
“嗯,只是路过,正好撞上,便一块将妖兽引出城去。”
顾凝棠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你也已经入道了?”
沈天点了点头。
顾凝棠脸上充满了笑意。
似乎无人引导跨境入道发生在沈天身上,一切都是自然,并不是意外。
顾凝棠说道:“最近城内不是很安分,你多派些人手跟着,以免出什么意外。另外...”
“另外什么?”
“没什么事就别再妙安阁里跑了,先前你也看到了,阁内也有我摸不清楚底细的人。”
沈天心想,今日也就是临时起意,没想到会遇上这事儿。
而且还凭空多出一个姨娘,不过对方倒是处处为自己考虑。在此处除了萧夫人外,还有人如此关心他,心里不免有些暖意。
顾凝棠说着脸色开始变得凝重:“先前你听闻的鼓声便是用灵气注入,媚功引导,才会迷惑心神。不过闻芷寒此人,我调查过,并不是帝都那边派过来的细作,不过她更不像是八大宗门的人。”
沈天说道:“既然如此,她有什么目的?”
顾凝棠摇了摇头说道:“也只不过才来几天,此时我刚从别处回来,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既然是来邱阳城,想必目标应该是王府。所以提前安排好护卫,别到时候手忙脚乱,小心防备着便是。”
沈天点了点头。
此时邱阳城看似平静无波,但实则是浪翻汹涌。尤其是妖兽事件还没有着落,此时帝都那边带过来不小的压力,让他忧心忡忡。
此时,突然楼下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哄闹声越来越大。
顾凝棠眉头皱起说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卧房的门打开,侍女疾步走上前:“回禀阁主,二楼有人闹事,阁内的护卫都上前制止了,不过那人带的护卫有些多,所以......”
侍女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
“嗯?竟然还敢有人在妙安阁闹事,好大的胆子。”
顾凝棠眼神一凝,不怒自威,上位者的气势隐隐流露出来,显得有些霸气。一旁的侍女胆战心惊,身体不免有些发抖。
“走吧,跟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缓和了许多,站起身来,往前走去。
沈天知道这是在叫他过去,所以应了一声,紧随其后。
来到二楼,沈天将自己的人叫过来,询问一番,也并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放眼看去,走廊上充满各种碎片,有些下不去脚。
顾凝棠看了此景,不免有些怒气。
此时,突然从厅内摔出一个茶盏,砸到旁边的柱子上,摔得四分五裂。
“保护少爷!”
沈建见机眼快,立马将沈天护在身后,将腰间的刀鞘拔了出来,顿时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架势。
“大胆,竟然敢袭击我家少爷!”
沈天将他往身后拉了一下,示意其不必如此惊慌,没有人傻到会如此明目张胆刺杀世子。
他走上前,拉了一下顾凝棠的胳膊:“顾姨,你小心些,别被这次碎片伤到了!”
做生意,自然是要和气生财。
只是在青楼里,大多都是为某位女子争风吃醋,小打小闹。像是如此破坏,极是少见,而且这些人基本上都没有好下场。
在自己的地方肆意破坏,泥人也有三分火气,顾凝棠自然是没有这份耐心。
而此时,一道声音从内厅传来。
“哪里来的腌臜货,搅了小爷的好事?”
随着声音从围帐后走出一人,正是先前沈天经过二楼时发现的那名白衣人。
此人腰间束腰上挂着上好的青白玉,圆润至极,其中透着一抹青色,恰好点缀。此物虽不说是难得,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拥有,这种玉料也只有富贵人家或者是官员子弟才能够佩戴。
萧承泽满脸酒气,走路有些不稳,脚踩到瓷器碎片,险些摔倒,一手扶住梁柱。
他脸色有些涨红,一口浓痰吐在墙角。
“这妙安阁,出来卖还想立贞节牌坊。我呸...”
从这话里,顾凝棠也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冷冷说道:“这位公子,妙安阁的规矩,向来是卖艺不卖身,如果公子想要做别的事,还请移步他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