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后方的积雪，被人轻轻踩陷。

法空另一只手伸到前方，给厉枫边打着手势边提醒：“像刚才那样跳树，咱们把松鼠逼上‘树’来。”

“嗯。”厉枫轻轻回应。

两人所在的石头，顶出山丘半丈远，悬空离地约有丈余,这高度对于厉枫都没问题，更别提四品的法空。

厉枫听懂了法空的意思，故意把‘松鼠’引到巨石上，然后通过自己敏捷的速度，反把对方堵在石头上。

厉枫不敢肯定自己有这么快，但法空敢说就一定做得到。

“两个狗贼,你们胆敢偷窥...”

随着身后一声大喝,三只‘松鼠’齐刷刷冲上巨石，法空与厉枫按住石头,同时往左右跳跃过去。

厉枫听到声音时震惊了，那根本就是曹锋的声音，原来是三虎奉命在山上蹲守，结果蹲到自己老大的头上，所以厉枫转身的瞬间，曹锋后面的话直接断了。

“那是？”曹廉又惊又喜。

夏三才握哨棍的手，突然没那么紧张了，“好像真是老大，我就说那帽子看得眼熟，没事换什么衣服啊...”

“小松鼠们？你们是山下军营的？”

三虎还在震惊中时，法空已笑呵呵出现在他们旁边，根本没把几人手里的哨棍放在眼内。

“你是怎么？”夏三才吞了吞口水,石头下面不是悬空的吗？心说这白衣光头，简直形同鬼魅。

曹廉皱起眉头问：“我老大呢？”

找贫僧问老大？法空露出疑惑的表情。

“等会再去找,此秃贼偷窥军营，先打一顿再说。”曹锋不管三七二十一，抡起哨棍就呼呼打将过去。

“哦...”曹廉、夏三才立刻跟上。

法空站立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皱起眉头摇动手指,“你们军营在山脚，惠山上也要管么？是不是太霸道了？”

“霸不霸道，问问我们的哨棍。”曹锋话音刚落，手里哨棍正劈空而来。

法空身体就像不倒翁，只见他下盘纹丝不动，上半身大幅度扭动。

呼呼呼...

哨棍响声连连，法空扭腰轻松躲避。.

三虎第一击纷纷落空，但是第二击不加停留地打来，夏三才见对方突然托大，抡起哨棍直接往法空下盘挥去。

法空就像腿上长了眼一样，在夏三才哨棍挥去的瞬间，他并住双脚旋转腾挪，突然就移动到曹锋的身后，然后轻舒猿臂握住曹锋的右手，‘借’曹锋的哨棍打在夏三才的背上。

“二郎你...”

“三郎...”

“哎哟，不是本意...”

电光火石之间，法空就简单几步走位,让三虎直接互殴了一次，而且还幸灾乐祸地喊起了佛号：“阿弥陀佛,地上湿滑，施主们当心。”

“秃贼你...”曹锋被戏弄后登时大怒。

曹廉忙拦住曹锋，冷静地说道：“此贼有些古怪，咱们分散站位，用聂将军教的阵法。”

“好...”两人同时附和。

“阵法？”法空抹了抹光滑的头顶。

“你们快住手。”随着厉枫熟悉的声音响起，他终于从下方爬了上来。

刚才厉枫和法空同时跃下巨石，法空身体就像脱离地心引力一般，借力在乱石上蹬踏起跳，几步就返回了之前的平台，而厉枫却因为惯性往坡下落了数丈。

“老大...”

“寒云？”

“你跟我们老大认识？”

“你们老大？他跟我一起来的，这不显而易见吗？”

“我们老大不是寒云...”

“嗯？”

......

见新老朋友同时误会，厉枫边走解释：“三才，你别再争了，法空大师叫得没错，寒云是我爹昨天给我取的字。”

“啊？你和这贼秃...”见厉枫和法空是朋友，夏三才话到一半，便不好继续说下去。

“老大，这怎么回事？”曹锋揉了揉左胳膊，刚刚被法空借力打力，吃了亲兄弟曹廉一棍子。

厉枫冲着众人抱拳行礼，然后先给三虎介绍道：“这位是得道高僧...法空大师，我今天才与他结识的。”

说到得道高僧四个字时，厉枫很明显停顿了一下，他这是出于礼貌性的戴高帽，心说暂时给你保留颜面，免得说你是吃肉喝酒花和尚，就跟得道两个字不沾边了。

“呃...法空大师...”三虎连忙行礼。

法空作揖回礼：“阿弥陀佛...”

厉枫一一介绍道：“法空，他们是我的生死兄弟，对外号称‘陈留五虎’，此乃曹锋，诨号下山虎；夏三才，诨号拦路虎；曹廉，翻江虎...”

“不是五虎么？还有呢？”法空好奇地问。

“此事说来话长...”厉枫不想提伤心事。

法空很快洞察到他的情绪，于是便没有继续追问，但曹锋却意外地说道：“我们老大诨号虎王，一人就顶五虎两席，大师本领比我们高，敢与我们老大过过手吗？”

厉枫一听好家伙，二郎你这不摆明坑我吗？虎王诨号都是你们乱叫的。

“此事别有隐情，空了再与你详聊，二郎你别添乱了，法空大师与申道长同品，我拿什么和他交手？胡闹...”

“啊？”曹锋一脸尴尬。

“嘿嘿，还是老大厉害，总能遇到高手，法空大师有理...”夏三才忙笑嘻嘻抱拳，心说军营里那么多强者，都很难找出四品高手，老大交友能力太强。

三虎刚才被戏弄的郁闷心情，听到厉枫的解释立刻就释然，毕竟双方实力相差太大了。

“你们不在军中，跑半山腰来干什么？”厉枫好奇地问。

曹廉和夏三才同时止声，只有心直口快的曹锋说道：“此处可俯瞰营区，聂将军前天发现有人偷窥，一连两天皆是如此，但是找上来就不见人影，于是聂将军吩咐提前蹲守，我们三人毛遂自荐...”

“贫僧没事喜欢四处看看，无意间发现有军营驻扎在此，因为你们接连几天都在玩摔跤，所以就多来看了几天，如果实在介意，明天便不来了...”法空双手合十。

“原来是这样...”厉枫在部队待过，一般扎营地方圆几公里，都会被列为军事禁区，的确不允许被人偷看，于是转身向法空说：“军队有自己的规矩，我看你还是别来了...”

“嗯...那好吧...”法空轻轻点头。

曹廉突然好奇地问：“老大，法空大师是山前惠山寺的高僧？”

“是么？”厉枫帮忙确认。

法空摇头回答：“贫僧出家在会稽山龙华寺。”

厉枫和三虎同时一怔，心说那会稽山还远在越州，距离无锡有六百多里路程，这和尚跑惠山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