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恶魔的等价契约”，对方献出一定的代价——精气，然后，月城琉璃实现对方的愿望。

不得不说，月城琉璃心动了。

尽管就算是按照神宫霏雪说的，需要付出什么来换取精气，那么，用金钱之类的东西更加方便。

不过这就不够有趣了。

月城琉璃喜欢有趣的事情，而他的实力也足以支撑他去追求有趣的事情。

“那就这样了。”月城琉璃看着神宫霏雪，满意地点点头，“我同意这样的交易方式。”

“嗯。”神宫霏雪嘴角的弯起还没抚平，这名少女依旧在因为“说服了一名恶魔”而自得。

——不对，或许不是这么表面的原因。

打量着神宫霏雪的月城琉璃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神宫同学，你好像对于我很了解嘛。”

“是吗？”

神宫霏雪一瞬间收起了嘴角的笑，筷子夹起一片青菜，无所谓地说着。

“明明有别的交易方式，你却能选中最契合我胃口的，不是简单的巧合吧。”

“…嗯，你觉得呢？”她将问题抛给了他。

不过月城琉璃认为他看穿真相了。

他打量了神宫霏雪两眼，接着就低下头去吃他还剩下一点没吃完的午餐了。

边吃，边懒散地说着。

“或者说，你不是对【我】了解，而是对你的【使魔】了解，更准确的说法是——你不得不去了解。”

“……”

神宫霏雪的用餐动作停了一瞬，不过很快继续下去。

——看样子被他说中了。

那么既然已经被看穿了就没有继续瞒着的必要。

神宫霏雪将最后一小口的饭吞咽下，餐盘上干干净净了。

接着，她边点头赞同了他的说法，边开口说道。

“没错。毕竟，身为一名无故被恶魔强迫签订了契约的人，又没有自保和拒绝的能力。那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了解清楚对方的性格了吧？知道一些信息总比傻呆呆的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嗯，的确。”月城琉璃也点点头，赞同她的说法。

所以，她刚才的自得，的确并不是简单的因为“在这件事上说服了他”而自得，而是，“她在通过这件事情试探他的性格”，这种“追求有趣”的性格。

而且她试探得相当正确，所以才自得。

还有一件事，既然这件事情是出于试探，那是否意味着——

“所以其实，神宫同学根本不介意其他人被一名魅魔‘窃取’精气吧？”

她根本不在意这件事，这件事情只是试探的一个借口罢了。

毕竟吃力不讨好地听从一名人类的意见，选择通过契约交换精气，能做出这种决定的恶魔，绝对是一名相当任性的恶魔。

用这件事试探，一旦选择的结果落入她的估计，那么她就可以相当确切地归纳出他的性格特征，并根据性格特征决定如何在一名不怀好意的魅魔手中自保。

果然，他没选错人，这名时刻冷静的少女，相当聪慧，也相当有趣。

“不能说完全不介意，只是，不关我的事。”

神宫霏雪拿着纸巾擦嘴，轻轻地抹了一圈，姿态很是优雅的样子。

“这样。”月城琉璃也吃完午餐了，“那我也能知道神宫同学的性格了，的的确确很孤僻。”

“是否知道并不影响。人类宰杀牛肉之前，不会去调查牛的性格和爱好。倒是牛，才会精心地去揣测人类的性格习惯，以期望能够存活下去——如果牛有智慧的话。”

神宫霏雪端起餐盘。

把【人类】换成【魅魔】，【牛】换成【人类】，就是这名少女的意思了。

月城琉璃也端起餐盘。

“我果然很喜欢你，神宫同学。”

“……”

神宫霏雪冷淡着脸，完全没有搭理这句话的意思。

月城琉璃也无所谓。和她一起走向餐盘收纳处。

只是没走两步，月城琉璃看着身边、不断扫来的视线。

“好像，我们在一起吃饭的样子相当受关注。”

其实倒是不出意料，毕竟是女生占据绝大多数的学校中少见的男性，还是魅力出众的魅魔，神宫霏雪也是一名并不逊色他的少女。

两人还在一起的话，关注度自然直线上升。

不过月城琉璃提起这件事显然不是这么简单的随口说的——

神宫霏雪相当敏锐地捕捉到了。

好看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所以，月城同学，你想干什么呢？”

“通过一件事情就猜测出我性格的神宫同学，认为我会干什么呢？”月城琉璃反问。

“……”

看样子这名少女也猜不出来。

于是月城琉璃开口了，嘴角浮现着魅惑的浅笑——食堂周围的女生，一瞬之间就呆滞、痴迷了。

在这安静之中他用着仅有仅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轻声说着。

“神宫同学，你也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你和我同居这件事吧？”

“……”

神宫霏雪的脚步停住了。

月城琉璃继续走上前，将餐盘放进收纳处。

接着转过身，面对着重新迈开脚步、向他走来然后也将餐盘放进了收纳处的少女。

她开口了，语气很无所谓。

“我并不在意。”

“是吗？”

“无关紧要的人，怎么猜想我都无所谓。”

“果然性格孤僻，还有，无关紧要的人，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是因为全校里面，神宫同学都没有值得在意的朋友吗？”

“……”似乎立刻被戳中痛处的样子，神宫霏雪撇过脸去了，没说话。

直至一阵后，要走出食堂了，她才忽然转过来相当洒脱地对他说道：“没有人值得我在意并不是我的问题，她们应当思考，为什么不值得我在意。”

“…还真是自我意识相当过剩的说法。”

“自我意识没什么不好，而且，你绝对也不是个偏向集体意识的人……魅魔？”说到最后的时候意识到到了不对，伸出手抵着下巴，随后替换了宾语，一点上扬的语调还颇为可爱。

“猜得没错。”月城琉璃说着，“所以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和我一起创建侍奉部吧，神宫同学。”

“……”神宫霏雪停下脚步，歪了一下脑袋，“什么？”

月城琉璃也跟着停下，学着她的样子也小幅度歪了一下脑袋。

“社团。”

神宫霏雪因为他的模仿似乎有些不乐意，正回了脑袋。

“糟糕的取名品味。”这名少女思考过后这样评价道。

月城琉璃也正回脑袋：“这句话就需要对雪之下小姐说或者是…渡航先生说了。”

“什么意思？”

“这个社团出自一部轻小说，《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雪之下是里面的女主，侍奉部就是她创建的，而渡航是作者。”月城琉璃很有耐心地解释着。

“所以…？”

“我觉得，神宫同学和雪之下同学在某些方面上有些微妙的相似呢…”

“我不喜欢被说成像是某一角色，也不需要模仿着他人去做什么。”神宫霏雪目光平静地说着——依旧是代表着自我意识强烈的一种说法。

月城琉璃笑了笑：“我也不太喜欢被试探性格并贴上标签呢。”

“……”

“……”

站在原地的两人在对视片刻之后一同重新走起来了。

“月城同学，你的性格也好不到哪去。”神宫霏雪说。

“我并不否认。”月城琉璃并不在意地点头。

“还有，创建侍奉部是认真的，恶魔契约的签订，总需要一个平台，让有需要的人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