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恒在寝殿内呆了两天,没有出门,
他整天在寝殿中不是来回踱步就是躺在床上,
三德子给他传了不少消息,都是“好”消息,连三德子的结巴似乎都因此缓和不少。
可惜这些“好”消息都不是陈恒想听到的消息。
南边,靖南王死了,就是那个之前会跟之一道人一同冲进皇宫的靖南王。
北边,巡按御史唐泽成,当街斩首。巡按御史不是什么大官,正七品官阶,但他代表的是皇帝,在地方权利很大,和他一同死的还有二十多个当朝三品大官,接近十个州牧。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连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福王也开始觉悟,赈济城外饥民,杀了不少恶吏。
可事情越是这样,陈恒便越发不安,
从乾国皇帝让影子杀了一眉大师后,就好像当朝那个皇帝什么都知道,
和自己一样。
甚至,他比自己知道的多一世!所以他才让影卫杀自己?!
每每念此,陈恒的眼皮就止不住的跳,
他害怕连宁兴离的去处,也在那家伙预料之中!
陈恒不敢细想,可最近也找不到人说话,这几天连天蛊虫似乎都在尽全力消化体内的胎金,甚少言语。
他只能睡觉。
略微可以感到宽慰的,就是他的睡眠很好。
虽然白天衣食难安,但到了夜晚就是能沾床就睡。
这或许是他体内【大梦黄粱】的功效。
【大梦黄粱:于睡梦中深厚福泽,绵长气运】
和【福至心灵】一样,陈恒每日睡醒后就能看见一缕黄色收缩至心口。
时间就在陈恒的焦虑与安眠中到了第三天。
黄昏,陈恒睁开眼醒来,他又睡了一下午,
【大梦黄粱】胸口又是一缕黄光涌入,他躺在床上望着房梁,只觉生活索然无味,
“噔!噔!噔!”
“世子殿下!三德子求见!”
“进吧......”
三德子踉踉跄跄进了门,
“世,世,世子殿,殿,殿下!”
陈恒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长叹口气,
“说吧,又有什么好消息......”
“报,报,报,报,报,报,告,告,告,殿......”
怎么又结巴了?躺在床上的陈恒扭过头,看着三德子的神情似乎不像之前那般兴奋,
“直接说。”
“是!”
“皇宫烧起大火,宫内烧了一半大殿,连政宣殿也被摧毁过半。”
“真的?!”
陈恒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好消息!呸,他意识到自己表现有些太过兴奋,
连忙皱起眉头,语气沉重道,
“真的吗。”
“是,是,是真的!”
陈恒心中窃喜,追问道,
“抓到放火的人了吗?”
“抓抓抓,抓,”
“是还是不是!”
“是,是,是!”
宁兴离被抓了?!陈恒面色一下难看起来,
“放火的人是谁?”
“李,李,李,李,李,兆,兆,兆,兆......。”
陈恒看着三德子上下嘴唇剧烈颤抖的模样,生怕他一口气缓不上来憋死在这里,
替他说完最后一个字,
“宣!李兆宣是不是!!”
“是,是,是!”
陈恒连忙松了口气,李兆宣是皇宫里的一个大宦官,跟朝中不少大臣都有关联,
也是乾国的一个大蛀虫。
不是宁兴离就好。
“李兆宣人呢?”
“砍了!”
“皇上怎么样了?”
陈恒疑问出口,心中立马有了答案,那家伙还能把这口锅扣到别人身上,说明他绝对没死。
“龙,龙,龙,龙,龙,体,体,体,体,体,无,无,无,无”
“滚,滚,滚!”
陈恒实在受不了三德子的声音,直接扔下三两银子,
“谢,谢——”
“滚!”
“是!”
三德子跑出寝殿,四周再度陷入死寂,
陈恒重新躺回床上,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半个皇宫都没了,陈恒甚至能想象出宁兴离这个大宗师伟岸的英姿,
一剑燎皇宫,一剑泯恩仇。
可那个狗皇帝没死。
为什么?宁兴离没杀他?
还是说,她......
陈恒心中烦躁起来,
“天蛊虫,她会回来吗。”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宁兴离回来后看见了福王会怎么样。
陈恒露出苦笑,那福王可能真的得死了,被一个大宗师盯上了,他黄泉道也只能最终归黄泉,而且福王府内的阵法也不能将他从一个大宗师的手下保住。
不过毕竟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也确实是他干的。
脑海中没传来天蛊虫的回应,陈恒已经习惯,这家伙这两天很少出声。
“好了!吃完了!”
天蛊虫的声音传来,陈恒自视内景,他看见腹部白罩内的胎金不见了踪影,只有天蛊虫攀附在密布的阴根之上,
“你把胎金吃完了?!”
“等等,我把阳根给你吐出来,朱雀胎凝聚的阳根,品质可相当高!”
天蛊虫黝黑微金的身躯骤然被金色覆盖,随后他张开双颚,
吐出一个白色株根,身上的金色也随之褪去。
细细看去,能发现那白色株根并不是白色,而是色彩重到极致的红。
阳根悬在空中,很快也蔓延生长开,它与黝黑的阴根交联纠缠在一块。
二者缓缓交融,化作一株碧绿的植芽,七彩流光漫溢,陈恒直感觉身轻体畅。
突然,他的视线从内景中脱离。
······
眼前寂静的世子寝殿中,窗明几净,
一切似乎没有什么变化,除了,窗外的太阳。
此刻明明是黄昏,外边却是正午的太阳。
陈恒坐在床上,再度凝神,才确认不是自己出现幻觉,外边真的是炙热的骄阳。
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床旁突然出现一道若隐若现的门,
门周围云雾缭绕,看不清具体模样,却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陈恒一时间看痴了,正想伸手,
日月颠倒,窗外的太阳落下,月色升起......
眼前的寝殿陷入昏暗,窗外已然亮起夜火,眨眼间黄昏入夜。
陈恒脑海中传来天蛊虫的声音,
“怎么样?看见你的仙门了吗。”
“仙门?”
陈恒猛然意识到,刚才刹那间的幻觉是仙门,
“天蛊虫,仙门是什么?”
“仙门就是你成仙的入口,不过在你道门大成前,最多只能通过其进入大梦天。”
“大梦天又是什么?”
天蛊虫没有继续替他解惑的意思,
“等你遇见了就知道了。”
······
陈恒无奈,随后心念微动道,
“你如今怎么,再遇见影卫那样的,能吃了吗?”
他可不觉得吃了胎金对这家伙没有好处,
果然,脑海中传来天蛊虫有些嘚瑟的声音,
“嘿嘿,现在你只要能碰到妖,我就能钻进它体内吃了它的胎金!”
“什么都行?”
“对,只要是妖都行!就没有吃不了的!”
天蛊虫的口气很大,陈恒还是有几分相信,毕竟它是长真道人用尽两世尘缘才召来的家伙。
天蛊虫实力强了,也等于自己实力强了,至少面对妖的时候,自保能力能强上不少。
陈恒骤然想到什么,连忙语气严肃,对天蛊虫警告道,
“你不能对宁兴离动手!”
天蛊虫沉默片刻后道,
“那如果她要杀你呢。”
······
寂静的世子寝殿中,月光从侧面窗户洒在地上,
陈恒坐在床上低着头,陷入了沉默,
他嘴唇有些发干,
许久后才勉强道,
“你可以自保。”
“懂了,现在就可以吗?”
听到天蛊虫的声音,陈恒愣了愣,
“什么?”
“看你前面。”
陈恒抬起头,
窗前皎洁月色如玉盘,一个身影站在那儿,
正是宁兴离,
她换上了一身女儿装扮,面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