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楼房咯!”
“好漂亮的房子,妈妈妈妈,我们到时候也修这样的房子好不好?”
“恭喜啊,这房子,没两万下不来吧?”
“真好,看这墙,刮的瓷粉,又白又滑,不像石灰,一摸一手灰。”
“听说二楼还贴了地板砖呢,还修了室内的洗澡间厕所呢,老徐家,是真的发财了。”
“……”
新居落成,按照惯例是要摆酒宴请亲朋好友的。
放在过去这叫“温居”,而今这边的说法是“贺新”,恭贺乔迁新居。
但这次又不单单是乔迁新居,伴随着乔迁新居一起的,还有满月宴。
因为小丫头已经满一岁了,按照习俗,这酒必须得摆。
当然,作为客人,主要还是看新房子。
主楼两层,用料在此时的乡里来说已经不是讲究,而是奢侈。
贴地板装,修室内的卫生间,浴室,更是当下乡里想都想不到的,城市里都不一定家家户户有。
格局也不错。
记忆中十分简单,就一个堂屋三个大房间两个小房间的格局,因为某种神秘力量的干涉,而今卫生间,浴室,客厅,书房……
颇为细致精巧。
这在当下也是难以想象的。
就这房子,虽然在许岩眼里也就那么回事,但外人眼里,绝对高大上。
旁边还一排小屋,红砖砌成,外抹水泥,用来当厨房,养猪养鸡,存放杂物。
造价自然也就超了。
最初计划是一万二,后来提到一万五,开建的时候是两万。
结果全部落地,连家具装修一起,花了近三万块钱。
不过这显然不是客人需要考虑的。
作为客人,大人也好,小孩也罢,看房子好不好就行了。
这年头也没什么讲究,什么这不能进那不方便进,没有的事。
大家都乐意参观,看。
主人家也乐意让人参观,看。
人很多。
一方面村里人多,但凡有往来的,都会来人。
一方面亲戚朋友多,都在乡下,一来一大家子。
所以这楼上楼下,打牌的,坐在房间嗑瓜子聊天的,到处乱窜欣赏参观的,都是人。
此时的许长鸣很忙。
虽然是上门女婿,但他是顶梁柱,家里也没人看轻他。
而作为个人来说,这也是他颜面有光腰杆挺直的时候。
所以递烟,打招呼,最关键的迎来送往,都是他。
徐丽兰也很忙。
作为女主人,一方面她也要跟着招呼客人,一方面她还要忙着烧水泡茶。
许岩倒是轻松。
作为一个过来人,他不像一般的小孩子那样喜欢热闹,到处乱窜。
他也发自内心的不愿意跟小孩子一起玩,哪怕有些他要叫哥哥,叫姐姐。
是以他很早就溜了,带着已经会“果果”“果果”喊着走路的妹妹徐颖,放风筝。
周围也有小孩。
似乎很融洽,玩得很好,但仔细看,又似乎离得很远,完全不在一个世界。
某一刻,一声呼喊:“吃蛋糕咯……”
瞬间就都撒欢跑起来。
吃蛋糕了。
蛋糕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吃到的,别说小孩了,就是大人大多都没见过。
蛋糕,最近也得县城才有得买。
小丫头有些疑惑。
看着哥哥姐姐们都跑了,她指着冲许岩咿咿呀呀说着,既不明白喊的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跑。
许岩就笑:“别理他们,蛋糕不好吃,吃了容易发胖,回头哥哥带你去摘桑葚,酸酸甜甜的,那才好吃。”
小丫头还是不懂,只是笑,咯咯咯咯的,又从兜兜里摸出一颗牛轧糖。
时间就这么来到晚上。
这天十分热闹,哪怕到了夜晚,火热的气氛依旧不减。
小丫头到底年幼,虽然有点精神头了,但还是觉多,早早的便躺下了。
这是二楼许岩的房间,说大不是特别大,说小也不是很小,目前暂时就一张床。
小丫头睡着了,他在旁边照看,手里还捧着一本父亲去城里买地板砖时特意委托帮忙带的精装红楼。
这书按理说是不适合小孩看的。
正经小孩,别说三……
嗯,他现在已经四岁了。
他四岁,妈妈二十四,跟妹妹的周岁一样,娘俩的生日都已经在盖房期间成为过去。
这个家里,除了不太清楚情况的外公外婆,也就爸爸的生日还没过。
不过也快了,大概还有一个半月。
可红楼,就是十四,二十四,都不一定能读懂。
没准还大把的字不认识。
但他看得津津有味,因为,他不是正经小孩。
外面很吵,打牌的声音,说话的声音,小孩的哭闹声,络绎不绝。
房间里很安静,一盏灯,一本书,一个小孩,看着另外一个小孩。
某一刻,忽然外面敲门:“石头,睡了没?”
门是比较老式的木门,锁的样式也比较老,没有钥匙,就只能等里面开。
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当下就这条件,不是没有好的,而是贵,难找。
许岩放下书,揭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开门:“妈妈。”
“嗯,妹妹呢,睡着了没?”
徐丽兰端着碗,上面还倒扣着小碗,走进房间,顺手还关上了房间门。
许岩笑道:“睡着了啊,小猪一样,可香了,不信妈妈你看。”
“嗯,小猪一样,说得好像你小的时候不是小猪似的。”徐丽兰啼笑皆非,捏了捏许岩鼻子。
接着碗就打开了,里面满满的,都是蛋糕。
“喜不喜欢?”
“特意给你留的哦,你都不知道当时多少小孩,抢得多凶,两个大蛋糕呢,要不是妈妈提前就留了,肯定没得吃。”
说起蛋糕的事,徐丽兰心疼,又有点得意。
心疼是贵,花了不少钱。
得意是虽然贵,但家里花得起那个钱。
反过来,要是别人家,别说两个了,就是一个都不会舍得花钱买。
买了大抵也不会拿出来分给人吃。
许岩就笑:“喜欢,可妈妈你知道的,我不爱吃甜的,要不还是你吃吧?”
“那怎么行?
特意给你留的,最多妹妹分一点点,听话,乖,妈妈喂你吃,啊——”
“可我真的不爱吃啊,让我吃这个,还不如去摘点桑枣子给我呢!”
许岩有点苦恼。
留蛋糕这回事,虽然没说,但他都料到了。
可是,他真的无爱啊!
那么甜,都是奶油,谁吃得下?
徐丽兰眼一瞪:“瞎说,桑枣子有什么好吃的,听话,啊,妈妈喂你,不然打你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