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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妻的野心1

秋日残阳笼罩下的晋王府,被染成淡淡金色,白霜盛时,满院红叶似火。

火红的枫叶在夕阳余晖里随风摇曳,宛如一片片艳丽的云霞,在她的脚下浮动。

叶姝坐在最高的一株梧桐树上,任秋日微带寒意的晚风吹起鬓角发丝,望着王府连绵起伏的琉璃碧瓦,彩壁飞檐。

西北方向那座小小的院子,在花树草木间隐约可见。

曾经,她和阿墨哥哥在那里度过无数美好的时光。

有一次,她为阿墨哥哥偷来了一本鹰爪功的武功秘籍,两人摊开书并肩趴在洒满落花的草丛里。

一面照着书上的图,模仿那鹰爪手,一面笑得在草地上打滚。

金灿灿的阳光跟着她滚动,全世界的光辉都照进她和他快乐的眼睛里。

“才不是呢,应该是这样的!”姝儿模仿书上的图五指成钩,朝阿墨抓去。

阿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然后那双幽蓝的眼睛痴痴地凝视她。

那一刻她也怔住了,仿佛整个人都掉进了他蓝幽幽的深邃双眸中。

落花一点点洒在他们发间,身上,仿佛绮丽芬芳的梦境……

“我累啦,阿墨哥哥来背我!”每次她要背,他马上就蹲下背她,背着她绕院子一圈又一圈……

十多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一幕幕浮现于脑海……像珍珠般在记忆深处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郡主呢?”母妃雪中玉磬般清冷悦耳的声音从树下传来。

叶姝低头透过树叶间隙,看见母妃带着妘妹妹回来了。

“又在树上?”苏葭湄看见四个侍卫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接住叶姝的架势,不由抬起头在层层叠叠的枝叶间寻找叶姝。

“喂,我要下来了!”

自从有一次从树上掉下来,四个侍卫一起从不同方向冲过去接,却四人撞在一起,没有一人接住叶姝。

之后叶姝每次下树都要提醒他们一声。

世上只有一个人,不管她什么时候从树上掉下来,都能及时地冲过来,准确地接住她……

“母妃回来了!”从树上下来,姝儿噘着嘴道,“母妃竟然带着妘妹妹出去玩,都不带我出去。”

“你忘了父王去牧场之前交待过,不许你踏出王府。”苏葭湄淡淡瞥了叶姝一眼,心想,往常你趁着我出府正好去找阿墨,哪里肯跟我出去?

叶姝上前拉过叶妘的手:“妘妹妹我们到玉鲲池去玩吧!”

叶妘摇摇头:“今日还没温书。”

“那我陪你把书温了,咱们再出去玩!”叶姝高高兴兴拉着叶妘的手进了房间。

带着妹妹把课业温习一遍,叶姝问叶妘:“你今日和母妃去哪儿玩了?”

叶妘便给姐姐讲了今日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

讲到和母妃回府,她犹豫了一下,虽然苏葭湄没有叮嘱她不许说,但不知为何,七岁的小女孩直觉地感到,母妃和白叔叔见面说了许久的话,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为好。

叶妘遂不提白永川,对姐姐隐瞒了见到白永川一事。

按照梁国礼制,世子的婚事需要太后懿旨允准,故而奕六韩和阿部稽只是交换了聘礼,并未确定正式婚期。

野雁围牧场下第一场雪的时候,苏葭湄派人到牧场来,告知奕六韩京城来人,有要事请奕六韩赶紧回府。

奕六韩便带着三个儿子和部分豹跃军赶回了定远城的王府。

到府的时候是午后,奕六韩因为焦急,让二儿子和三儿子各回自己母亲的院子,直接和叶衡回到王妃院。

离别两个月,叶姝和叶妘都十分想念哥哥,叶姝几乎是衣袂翻飞地扑进叶衡的怀里。

叶衡把两个妹妹带到厢房,给她们看自己给她们带回的礼物,都是他狩猎所得的皮毛,给妹妹们做成各式漂亮的帽子、坎肩、手笼等等。

奕六韩则关上了正房的门,和苏葭湄夫妻双双坐下来,急问:“是万华派来的信使么?”

万华是奕六韩留在皇帝身边的人。

苏葭湄拿出一封加密的信函,奕六韩一看见那明黄绢面的封缄,心中一凛,接过来拆开,匆匆浏览之后,递给苏葭湄。

苏葭湄接过一看:被她猜中了,是皇帝的求助信,最近多位大臣出面请太后还政,被太后杀的杀,贬的贬。

皇帝慕祯已经二十岁了,十分渴望亲政。

万般无奈之下,给奕六韩写了密函,请他帮忙。

苏葭湄读完信,抬眸静静看着奕六韩:“夫君怎么想。”

奕六韩拿过皇上的御笔亲书,眸中浮动着痛楚为难之色,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叹息:“皇上亲自写手书给我,言辞恳切,字字披肝沥胆,信任之情出于肺腑。我岂能坐视不理?”

苏葭湄冷笑:“当初你把辅政大权让给太后时,我就说过,你把皇上交到那老妖婆手里,等于断送了皇上。

那时你不听我的,如今太后已经摄政十余年,统治稳固,党羽遍布,军政大权一手掌控。

这两年更是平灭西秦,吞并蜀地,功绩盖世,如今她志在南唐,已在益州、江州等地大造战船,训练水师。

此时皇上要她还政,她是绝对不肯的。你若给太后施压,不仅帮不了皇上,最后殃及的是你自己。”

奕六韩惊愕地望着苏葭湄:“你是要我袖手旁观?对皇上的密诏完全置之不理?”

苏葭湄挑眉瞥了那封御笔密函一眼,满眼轻蔑:“这也能算诏旨?连玉玺盖章都无,玉玺都在太后手里,皇帝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太后的眼睛。皇帝能在她眼皮底下送出这样一封信,说不定是太后故意纵容,就是想试探一下你的态度。”

奕六韩大惊:“果真?!”

苏葭湄微微一笑:“不管是否真的,总之咱们坐壁上观。就当没收到这封密函。”

“她叶繁炽敢使花招来试探我?!”奕六韩突然大怒,重重一掌拍在案上,“当年还是我把辅政大权让给她的!我就不信一旦我上书要求她还政,她敢像对待那些大臣一样对我!她有种就把羽林军派来杖责我!”

苏葭湄望着奕六韩,精致绝美的眉眼含着一丝不屑:“莫非夫君真要上书请太后还政?皇帝亲政对你有何好处?你可是姓叶,不是姓慕!

太后摄政期间,你这个藩王权倾天下,拥有北疆的赋税权,还可以养一支私兵。

一旦皇帝亲政,肯定会有大臣撺掇他撤藩,自古以来没有哪个皇帝会容忍藩王拥兵一方。”

苏葭湄句句一针见血,说得奕六韩哑口无言,只能默默望着那彩霞金粉明黄龙纹纸上的御笔字迹,心里像堵着一团什么,想要宣泄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皇帝慕祯……

当年那个亲热地叫他三舅舅、对他无比信任与依赖的孩子,仿佛还在眼前。

十六年前西征阅兵式上,阿祯怎么也不肯叫青鸟为舅舅,却第一次见到奕六韩就亲热地叫他三舅。

后来奕六韩平定羌乱立了大功,却被剥夺兵权,眼睁睁看着叶青鸟官居京畿兵马大都督。

庆功大典上,形同虚设的小皇帝慕祯,却突然挣脱叶太后的怀抱,对奕六韩说道:“国舅征战辛苦了!多亏国舅驱逐羌虏,还我江山!”

当时慕祯在叶太后的淫威下朝不保夕,而所有人都知道,叶太后厌恶自己的三弟,一心想助青鸟袭晋王爵。

在那种情况下,慕祯敢顶着压力对自己示好,是何等的信任与支持。

现在慕祯向他求助,他真的要置之不理,袖手旁观?

奕六韩扯过那封御笔信函,目光久久凝在皇帝慕祯的笔迹上,一行行如利刃般绞着他的心。

“……王乃国之舅氏,与国休戚,当念先帝托付之重,先王忠义之训……朕望舅父,如大旱之待云霓,如婴儿仰人哺乳,愿舅父救朕于倒悬,勿负朕意,切切……”

奕六韩长叹一声,问小湄道:“皇上还在信里说,想追封他的生母周云容,太后不允。我不能帮皇上亲政,追封周云容这件事总能帮一帮皇上吧?”

苏葭湄摇头道:“此事咱们看六爷叶振伦的六弟叶弼成怎么做,六爷若上书奏请太后追封周云容,咱们也跟着上奏。六爷如果没有动静,咱们也就不掺和。太后志在南唐,六爷镇守南境多年,深得太后倚重,咱们跟着他总没错的。”

奕六韩无奈地叹口气,压在心头的痛楚仍是挥之不去。

苏葭湄将皇帝的密函用匣子锁好,然后命下人点灯,传晚膳。

摆膳的时候,奕六韩对苏葭湄道:“对了,忘了告诉王妃一件大喜事,我给衡儿定了亲,猜猜是哪家的姑娘?”

“你说什么?”苏葭湄的神色骤然变冷,“儿子的亲事,你不跟我商议就自己做主了?”

奕六韩笑哈哈地搂住妻子的肩:“衡儿小时候我跟你讲过的啊,阿部稽的女儿阿荟,不是早就定给衡儿了么?”

“那桩婚事不是退了吗?”苏葭湄眉间微微染了愠怒,“如今本就是多事之秋,京城暗流汹涌,万一有需要拉拢的势力要靠衡儿联姻,又怎么办?若太后和皇帝两败俱伤,正是你入京辅政之时,届时难道还把个蛮族女带到京师,像当年歌琳那样给我们惹来无数祸事?”

奕六韩收回搂住妻子的手,双目直直地盯着苏葭湄,眸底两簇怒焰渐渐升腾起来。

室外,听闻传膳,正带着两个妹妹走到堂屋门口的叶衡,脚步蓦地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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