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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逼宫1

殿中值守的侍卫,纷纷挺刀拔剑,围攻上去。

满殿人影翻飞,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

衣裳带起的疾风卷起气流,拂得烛光忽明忽暗。

刀光纵横,剑气吞吐,一道道血光如霓虹飞溅,人体和断肢,在惨叫声中连连飞出。

顷刻间,他脚下已是八具尸体横陈。

唯他执刀而立,满脸浴血,双目如火,白绢单衣血迹斑斑,被取暖的火盆蒸腾的热气映出一层血雾。

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关上。万华执戟,须发喷张,如罗刹般守在殿门外,他手下的虎贲军无人敢接近。

阴森森的殿中,除了八具残破的尸体,一地狼藉的断肢,地毯上鲜艳如花的血痕……

似乎便只有父子二人。

“三郎,你要弑父么?!”

叶振伦坐在床沿,双足踩在脚踏,一柄剑鞘盘绕九条金龙的天子剑,横陈于他的膝盖。

他的手,紧握在剑柄上,满是褐斑的手背,青筋暴突。

沉沉的目光,冷冷地从布满血丝的眼中射出,微微歪斜的嘴角、松弛的脸部、染霜的胡须,在忽明忽暗的烛影里,如水中倒影般抖动。

“唰”地一声,奕六韩刀尖朝下,以刀拄地,屈一膝半跪,血淋淋的鬓发低垂,拂过清瘦的面颊:“儿子不敢!父王被人蒙蔽而不知,儿子是来向父王伸冤!”

“哼……”叶振伦满脸皱纹颤动,扯起一个冷笑,“你把我的中郎将万华都收买了,何云不敢?”

“万华是被你的好儿媳收买的。”奕六韩忽然仰天笑起来,“你的佳媳!哈哈,你不是只认她是儿媳,不认小歌么?你的好儿媳,早把你算计进去了!”

“就算没有小湄,你的野利婊也休想做我儿媳!”叶振伦骤然怒喝,双目喷出狂烈的仇恨之火。

“不许……叫小歌野利婊……”奕六韩眼中有一层血色缓缓地浮起来。

“她就是野利婊!”叶振伦牙齿咬得格格响,满脸褶子和褐斑都在抽搐。

“再说一遍,不许叫小歌野利婊……”奕六韩眼中的血色越来越浓。

“我就叫她野利婊,怎么,你要为她弑父么,那你就来啊!”

叶振伦话音未落,奕六韩拄地的长刀蓦地扬起。

几乎在同一瞬间,叶振伦膝上的天子剑出鞘。

匹练般的刀光,与蛟龙般的剑光,刹那间交击。

“铛!”一声爆音,刺耳得令人牙酸,耀眼的火花四溅开来。

两柄神兵架在一处,父子俩的力量较量着,两双血红的眼睛狰狞地瞪视着彼此。

到底是年轻力壮的儿子占了上风,渐渐将天子剑往下压,叶振伦的身形逐渐后退。

“她父亲奸杀了你的母亲!你这个不孝子!为了一个奸杀你母亲的胡狗之女,你要弑父么!”叶振伦被儿子的大力逼得步步后退,跌坐床沿,握剑的双手不住发抖。

儿子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烛光,迸发着杀意笼罩下来:“这跟小歌有何关系?穆图奸杀我母亲时,小歌都还没出生!小歌肚子里怀的是叶家的孩子!这孩子姓的是叶,而不是赫兰!”

“锵”的一声,天子剑脱手飞出,儿子的刀架上了他的脖颈。

奕六韩望着自己刀锋下,那满是褐斑和松弛皱纹的脖颈,蓦然间泪流满面:“小歌都叫你父亲了,她都跪在地上叫你父亲了!她抛弃自己的姓氏、自己的家族,把你当成父亲了!你还要打她!你这个畜牲!”

“她父亲不光奸杀你母亲,还把你母亲活活地喂了野狗!把我的夕如喂了野狗!”叶振伦忽然崩溃般嚎哭,眼泪鼻涕滚滚流淌到雪白的胡须上,肮脏狼藉一片,“你这个不孝子!竟然爱上这种畜牲的女儿!畜牲的女儿,也是畜牲!”

奕六韩握刀的手剧烈颤抖:“你说什么?什么喂了野狗?”

“赫兰穆图!他强暴你母亲,你母亲反抗间用刀刺中了他,他一怒之下,让人把你母亲拖出去,喂了野狗!当时你母亲还没死,就活活被野狗吃了!我美丽的夕如,她活活被野狗吃掉了!”叶振伦伏在床上,锤击着床榻大哭,“这种畜牲养出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

奕六韩的刀锋慢慢离开父亲的脖颈,当啷一声,颓然坠地。

他倒退两步,忽然膝盖一软,跪地抱头痛哭:“你为何不早说!为何不早说!你早说,我就不跟她在一起了!我让她走,她还能寻找自己的幸福!”

突然,他猛地抬头,满目泪水中射出厉光:“因为你逼奸庶母,所以你不敢说!”

他扑上前,抓住父亲胳臂把他拧起来:“母亲为何会去北疆!你们不是住在高临么?!”

叶振伦说不出话来,浑浊的老泪顺着纵横的皱纹缝隙,蜿蜒流淌,和着鼻涕,流得胡须上全都是。

……

“君望,我……我好像有了……”

那个夏日的傍晚,他刚回到家里,就迫不及待地潜进了她的屋子,却没想到冯夕如慌乱地扑进他怀里,说出了这个炸雷般的惊天消息。

父亲入京述职了,在京城的大哥家住着。

当时,叶家是叶明德在京城任朝职,叶振伦跟随父亲镇守南疆。

父亲不在期间,夕如有了。

“怎么办?我们……”夕如伏在他怀里泪如雨下,“我们要遭天谴了。”

他一点点地吻去她的泪:“你后悔了,夕如?”

她摇摇头,转身从枕下拿出两枚玉坠:“君望,你看,我悄悄找人做的。”

他对着烛光一看,是两枚玉坠。

一枚镌刻着“所望与君”,一枚镌刻着“永如今夕”。

感动如潮水冲涌着胸臆,叶振伦将镌刻着“永如今夕”的那一枚挂在脖颈里,将镌刻着“所望与君”的那一枚挂在夕如脖颈里。

两人紧紧地拥抱,都想把彼此融进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这样吧,我想个办法,让父亲能够在这个月内赶回。父亲一回来,你就设法和他同房。以后这个孩子,就冒充是我父亲的孩子,我会像爱护幼弟般爱护他。”

计议已定,叶振伦故意挑拨离间,让南疆的豪族闹事。

叶彦卿只得日夜兼程赶回南疆。

冯夕如借口送冬衣,亲自跑到叶彦卿的任所。

在叶彦卿的任所内院的后墙边,花影摇曳,月色凄清,叶振伦抱住心爱的女人,将她摁在墙上,眼里带着怒色和疯狂:“你和我父亲同房了?是不是同房了?”

“不是你让我这样做的吗?”

“我后悔了!到底同房了没有?”

“君望……”

“我后悔了!”他像一头发怒的兽,粗暴地将她抵在墙上,“不许再让任何男人碰你,我父亲也不行!”

“我没有,君望……”她紧紧环住他的腰,仰起脸来,满脸泪水透着无比的深情与坚定,“除了你,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碰我。君望,我只属于你,一辈子只属于你。”

“夕如……”他疯狂地亲吻她,爱抚她,“我想到办法了,你故意把我父亲惹怒,让他赶你走,然后去找你流放北疆的父母。将来有机会了,我再把你和孩子接回身边。”

“君望,你不会忘了我吧?”

“当然不会,夕如,你看”

他扯开衣襟,月光下只见他坚实的胸肌前,挂着一枚温润的玉坠,上面镌刻着她的闺名:永如今夕。

……

“还是因为你逼奸了庶母!”听完他的述说,奕六韩悲恸地喊道,“如果不是你,我母亲也不会去北疆,不会被虐杀!是你没有保护好她!”

奕六韩一跃而起,抓住父亲双肩摇晃:“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也会逼奸庶母么?!我是被陷害的!被陷害的,你明白吗!你居然要收我的兵权!”

“我收你兵权不是因为这个!”叶振伦猛地瞪着儿子,面部肌肉微微痉挛,“是因为你私吞龙虎寨一百万两白银,用来购置大量兵器,收买人心!”

“什么?”奕六韩大惊失色。

“有无此事?!”叶振伦逼视着儿子。

“哇”内室蓦地传来孩子惊恐的啼哭。

早已惊醒的叶昀,一直被奶娘捂着嘴,奶娘为了听清父子俩的对话,慢慢靠近门口,手上的力量也放松了。

叶昀趁机挣脱开奶娘,凄厉地放声大哭,跑了出来。

奕六韩转头看见他,身形一晃便扑了过去,将叶昀一把提起,叶昀见鬼了似的不住尖叫。

“有人在陷害我!我是有私吞一部分银子,那是因为我这次出塞,一直以追击芒东为主,几乎没有打过牧民的营盘,我的士兵们没有抢到东西。他们如此顶寒冒雪地打仗,如果不许诺他们丰厚报酬,怎么可能有强大的战斗力!我答应了他们,打下龙虎寨就分银子和财货!”

奕六韩将小弟弟挟持在手里,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发出尖叫:“但我没有购置大量兵器,也不是为了收买人心!有人在陷害我,父王,有人陷害我!”

“你先把弟弟放下,我会查清此事!”叶振伦一面对儿子作出安抚手势,一面对惊恐万状缩在门边的奶娘做眼色,让她随时准备上前解救叶昀。

奕六韩双眼血红,濒临疯狂:“诬陷我私吞银子的,和收买六娘的,是同一个人!一定有一个幕后黑手,就是为了把我推下深渊!”

“为父会还你一个公道,你先把弟弟放下!”叶振伦颤抖着慢慢站起来,准备亲自上前解救小儿子。

“你让人收我兵权,就是不相信我!还说会给我公道?!”奕六韩红着眼大吼,狠狠掐住叶昀脖颈,“你要我放开他,可以!你马上签署公文,奏请立我为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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