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台九月风怒吼,随风满地石乱走。
凛冽的风将战旗吹的呼呼作响,马蹄溅起的灰尘直冲云霄。
“起风了……”
季布将手放在额头上,朝着远方眺望。
看着远处扬起的黄沙,他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随后他将食指放进嘴巴里搅了搅,然后拿出沾满唾液的食指,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向。
“把地图拿来。”
“是,将军。”
季布接过地图,用手指沿着行军路线行走,随后他掏出行囊里的炭条。
重新画了一条新的路线。
“将地图送于钟离昧,告诉他我接下来要走这条路,让他保持距离,随时准备策应。”
“是,将军。”
传令兵收好地图,上马飞奔而去。
看着传令兵远去的背影,季布喃喃道:
“来吧,快来吧,我的血已经沸腾了……”
路过的风带走了他的低吟,行走了四百里,吹过了宇文都的发梢。
宇文都似有所感的挑了挑眉毛,眼里充满了战意
“距离山海军还有多远?”
“回将军,不足四百里,以双方的速度,今日午时就可会面。”
宇文都皱了皱眉头,下令道:
“告诉将士们,我们加快速度。”
“是,将军。”
宇文都身子略向前倾,马鞭一扬。
“驾!”
胯下的千里黄花马,一声嘶鸣,飞奔了起来。
‘功名祗向马上取,项昆仑,我要用你的命来成就我的盖世威名。
名传天下,就在今日!’
奔驰而来的脚步声好似汹涌的浪潮,气势雄伟!
季布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来是加快了行军速度,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全军听令,摆黄沙阵!”
“是,将军。”
黄沙阵之名取自:大漠金戈斜阳暮,黄沙阵里朱颜埋。千军难当烈风起,叱咤狂龙卷苍岚。
乃是一门赫赫有名的大漠战法。
因为大漠里常年黄沙漫天,位于下风向的军队很容易被黄沙迷了眼,从而战败。
所以黄沙阵要求队伍处于上风向,并且站在最前列的士卒要人高马大,挺直脊背。
而后方的士卒则是需要弯腰驼背,藏于前排士卒的身后,以此类推,形成从高到低的队列。
这样做的好处在于:
一,不会遮挡后方吹来的风。
二,当风经过队伍时,会因队列呈上升趋势,更容易掀起黄沙攻击敌人。
三,一但敌人被黄沙迷眼,看不清楚时,屈身在前列士卒身后的将士们就能冲出来,轻易取下敌人的首级。
四,一但风向有变,有了前排士卒的遮挡,后排士卒就有了充足的反应时间,方便撤退。
而且此阵风越大威力越强,人越多威力越强,乃是一门以弱胜强的绝世战法。
当宇文都带着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来到山海军对面时。
他不由的心里一惊,因为山海军摆出的古怪阵型他从未见过,而未知产生恐惧。
宇文都沉吟了片刻,还是选择了他最擅长的方式试探。
“项昆仑,你个无胆匹夫,可敢与我斗上一场!”
季布没有理会宇文都的叫嚣,他右手持枪,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黄沙。
“项匹夫,你可是怕了吾!出来单挑!”
眼看对面的山海军依旧岿然不动,宇文都更加急躁了。
他虽然不清楚山海军搞什么花样,但他自负天下无人是他的对手。
只要能在斗将中斩杀了项昆仑,那山海军必然士气全无,不管摆什么阵法,也没了用处。
可季布死活不应战,宇文都是有力无处使,有火无处发呀。
“不能再等了,传我命令,杀!”
战鼓起,兵刃出,卒冲锋,杀气腾!
面对举矛朝己方冲来的天幽军,季布的脸上没有一丝动容。
直到地上的黄沙动了,他才哈哈大笑。
他将手里的长枪高高举起,大声喊道:
“时机已到,杀!”
“杀!杀!杀!”
两军犹如汹涌的海浪撞在了一起,士卒们眼神凶狠带着杀气,举着手里的长矛就朝着对方狠狠的刺去。
一时间两军相交的地方成了绞肉场,尸体、断刃铺满了地面。
宇文都望着战场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吓自己了。’
“哈哈哈,项昆仑,今日我必取你………”
“咳咳,呸!”
突然之间,一股妖风席卷着黄沙灌入了他的口中,打断了他的豪言壮语。
等他低下头吐出嘴里的沙子时,战场上的局势已然突变。
天幽军面对迎面袭来的风沙,慌了手脚,无数的士卒眼里进了沙,他们看不清前方的敌人,眼睛更是不自觉的流出泪来。
而山海军对此早有准备,他们趁着敌人揉眼睛、流眼泪的空档,举起武器,狠狠的朝敌人的心脏刺去。
一时间,前排的天幽军如同割麦般齐刷刷的倒下。
等后排的士卒揉掉眼里的沙子时,敌人已经杀到了他们面前。
他们只能带着惊恐,被敌人砍下脑袋,刺穿心脏。
风不停,血未冷!
山海军此时宛如驾驭狂风的战神,乘着风朝他们冲杀而来。
天幽军试图反抗,可千军难当烈风起呀。
他们只能无奈的选择后退,可这一退,也就葬送了最后一丝获胜的可能。
宇文都看着濒临溃败的天幽军,眼睛都红了。
他此时也明白了过来,自己中计也。
“匹夫!安敢如此欺我!”
宇文都不顾亲兵们的阻拦,手持凤翅镏金镋朝着山海军阵前冲去。
他也的确是勇猛难当,三百二十斤的凤翅镏金镋被他舞的虎虎生风,挡在他面前的山海军不断的倒下。
季布也发现了阵前的骚乱,他望了宇文都一眼,摇了摇头。
“莽夫也。”
是呀,一人之力怎可挡十万大军。
山海军对于猛将冲阵早有预案,他们略一抵挡,就往后方撤去,引宇文都不断的深入阵中。
身后的亲兵看到此幕,大惊:
“将军,只可阵前厮杀,万万不可冲入敌阵呀!”
可宇文都此时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双目通红,嘴里不断喊着:
“给我死!给我死!给我死!”
眼看宇文都已入瓮中,前方的士卒回身举矛发起反击,用生命拖慢了黄花马的速度。
此时两侧的军阵中窜出几名士卒,他们蹲着身子,手持套马索。
看准时机,猛的一扔,就将黄花马的四肢牢牢套住,随后用力往后一拉。
黄花马一声哀鸣,瞬间倒地。
摔在地上的宇文都此时也清醒了过来,他看着无数的敌人手举长矛围了过来,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吾尚未名扬天下,岂能死于此地!”
言罢,他毅然起身,打算行那困兽犹斗、穷鼠啮狸之举。
“来吧!
吾虽身死,魂魄不灭,吾在修罗炼狱中等着尔等!哈哈哈哈哈!”
士卒们眼里闪过一丝倾佩,可手上却毫不留情,反而加重了几分力道。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