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月!”
看着入口处,陈玄月等人缓缓出现。
这位太子殿下目眦欲裂,心中十余年嫉恨汹涌,宛如火山喷发一般。
这小杂种来得倒是真快啊!
皇后眯了眯眼睛,端庄的面颊,隐隐闪烁着狰狞。
“真没有想到,陈睦那个王八蛋,竟然给了你这么多。”
“不过你真的以为你自己胜券在握了?别忘记了,我兄长可是西秦国师,距渭阳不远处手握终南山二十万大军的甘侯,可也是本宫的叔叔。”
“你若今天敢伤本宫与玄礼分毫,他日国师与甘侯,必将回师渭阳,取你性命!”
陈玄月笑了笑。
“这就是皇后娘娘的底牌?”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和陈玄礼?”
陈玄礼道。
“陈玄月,你不过是命好罢了!”
“稚童时,你能与父皇秉烛夜谈,而我一个月都见不到父皇一次!”
“巫蛊之祸,如此大事,如若是我,恐怕早已经被贬为庶民!”
“父皇却还要护着你,让你去星辰宗镇武楼!”
“如今,他生前所有的底牌都给了你,未曾留一分一毫给我!”
“到底我是太子,还是你是太子!”
“如果这一切给我,我未必比你做得差,你有什么好狂的?”
陈玄月轻叹了口气。
“这皇位,本来可以是你的。”
“可惜当年,你父皇与我说,玄礼此人虽有心机城府与谋略,但心胸狭隘,为人善妒,西秦若在你手中,能强却不能兴。”
陈玄礼愣了愣。
“你胡说!”
“父皇怎么可能与你说这些!”
他面容扭曲而狰狞。
这确实是他的短板,可他此时却不愿意面对,更不愿意承认。
而皇后却是意识到了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因为陈玄月用的是“你父皇”,而不是“我们的父皇”。
然而还没等她仔细思考什么,陈玄月云淡风轻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青侯,动手吧。”
青侯!
李青候是你的人!
皇后瞪大了眼睛,当即转头看向了那青衫谋士。
“你敢!”
她刚刚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浑身气息如同潮水一般渲染开来,欲要做些什么。
长生天却在领会到了陈玄月的眼神后,瞬息来到了她的身侧。
她的确很不简单,看似久居深宫毫无修为的她,竟然也是炉火境初期的修为。
跟星辰宗宗主谢云星一样。
可她碰到的是炉火境之上的长生天。
“老夫一生尝过无数佳人滋味,但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一国之皇后了。”
矮小、臃肿的他负手而立,高高在上。
他的嘴角泛着变态般兴奋的笑容。
还没等这位皇后娘娘大发神威,只见他轻轻一伸手,皇后娘娘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了地上,一身气息仿佛都被长生天给抽干了一般。
“竖子!”
凤冠掉落在地上,她满头青丝散落下来,再无端庄,唯有狰狞。
陈玄礼看着李青候怔了怔。
“你要为了陈玄月杀我?”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难道我对你的知遇之恩,都比不上他许诺给你的东西。”
“我原以为你跟我一样,只是伐髓境,甚至比我还要弱一些。”
“没有想到,你竟然是第四境骨气!”
“李青候,你藏得好深呐?”
青衫谋士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
“太子殿下的确对我有知遇之恩,但真正对我有知遇之恩的,应当是先生。”
“如果没有先生向陛下举荐青侯,青侯又哪里能够遇到太子殿下呢?”
“你……”
原来自己与李青候的一切竟然是个局。
陈玄礼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跌跌撞撞倒退了数步,捂着胸口,几欲晕厥。
人生处处是棋局。
他自以为自己一直是布局人,且没有想到其实是局中人。
“太子殿下,上路吧。”
李青候淡淡说了一句,当即一步上前,抬手便洞穿了陈玄礼的胸口,捏碎了他的心脏。
若没有陈玄月从中干扰,伐髓境与骨气境犹如天堑的差距,根本难以逾越。
“李青候!”
皇后怒发冲冠,可此时她已经完全被长生天给控制住了,想做什么,完全是有心无力。
她的嘴角有鲜血溢出,竟是看着自己的长子惨死,已然怒火攻心。
“既生你,何生我!”
“西秦既有你陈玄月,又何须要我陈玄礼!”
“父皇,你这么喜爱四弟,为什么要生我啊!”
在生命的尽头,这位西秦的太子殿下泪流满面的失声高呼。
不甘也哀怨!
可最终他心中纵有万般情绪,也随着他的生机尽数消散了。
“玄礼,娘对不起你啊。”
“娘,护不住你啊。”
此时,皇后亦是泪流满面的失声悲呼。
她想要朝着血泊里已经失去了生机的陈玄礼爬去。
想要抱住自己的儿子。
可惜她也做不到。
此时她仿佛成了长生天手里的牵线木偶,除了思想意识之外,一举一动都在长生天操控着。
下一刻,李青候越过了陈玄礼的尸首,来到了陈玄月的身前,单膝跪地。
“西秦三榜状元李浔,特向先生复命,十年风霜,十年布局,幸不辱使命!”
皇后浑身剧震。
她缓缓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
“你……”
“你是李浔,我西秦三榜状元有着“千古之才”之称的李浔!”
李青候站起身来,回眸轻轻一笑。
“没错,青侯正是在下的字,当年小人因为与国师观念不合,虽是三榜状元,但却不得重用,一身本事空寂寥,还好我遇见了先生。”
“陛下这才对我委以重任,其实今天这一切,虽然是陛下和先生的手笔,细节之处,都是我安排的。”
皇后瞳孔微缩。
不是因为李浔的话。
而是因为李浔口中的“先生”二字。
“先生!”
“先生!”
“原来你没有先生!”
“陈睦口中的先生是你!”
“你不是真正的四皇子陈玄月,你到底是谁!”
皇后娘娘瞪大了眼睛,这才反应过来。
当年,她依稀听到陈玄月与秦庄帝在玄星殿秉烛夜谈时,玄星殿内秦庄帝一口一个先生,叫得热情、而卑微。
她一直以为是陈玄月这小杂种走了狗屎运,背后有一位了不得的先生。
这才让秦庄帝对陈玄月这般特殊。
结果她没有想到,秦庄帝口中的先生,就是陈玄月。
难怪这小杂种刚刚与礼儿说话的时候,称陈睦那个王八蛋,是你的父皇,而不是我们的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