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流逝,天色越来越暗,戌时渐近。
知道神君要来,唐禹并没有逃走,当金手指出现,当蠢丫头陪着他去藏书楼,当楚晴将他抱在怀中,缝补灯笼的时候,唐禹就做了决定。
怕吗?
有一些。
逃吗?
不。
比起刚穿越时乱葬岗里剑气的冷酷,这间小院让唐禹感受到难得的温馨,他做不到眼睛一闭逃之夭夭。
有情感有牵挂羁绊才是真人生,灯笼也一样。
但唐禹不是莽撞之人,他会留在这里保护母女,赌一线生机。
但不会把身家全梭哈,如果事不可为,神君无法战胜,他也会审时度势,改日再为母女报仇。
博一个心不愧。
处事有何定凭,但求此心过得去。
天色暗淡,月光绽放。
临溪县的夜晚并不灿烂,大多数人忙碌一天,吃过晚饭就会疲惫的睡去。往常的楚晴也一样,给玉瑶洗干净大花脸,哄她睡下,自己却怎么也无法入眠。
伸手摸进枕头,感触到剪子的冰凉,楚晴的内心却比夏暑更加燥热。
咔嚓……轰隆……
夏夜里突然响起一道惊雷,好似要劈开天幕。
“啊……”被窝里的楚晴好似惊弓之鸟,被吓了一跳,侧过耳朵仔细倾听,发觉只是雷声后才将剪子放回枕下。
雷声收敛,夏夜再复平静,刚刚被惊吓的虫儿又再复高歌。
突然,在蛙鸣蝉噪中,楚晴听到一道不属于虫儿们的声音。
啪嗒……
绝不是虫叫。
反而像是从高处落下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楚晴大惊失色,柔荑用力的握着剪子,青白一片。
“王德元来了么,怎么办怎么办。”
楚晴慌乱的扯过被褥,将玉瑶埋在其下,她心惊肉跳的拨开窗户,想鼓起勇气面对窗外的危险。
窗户刚刚推开一条缝,人影还没看清,一股异香率先钻入鼻中。
楚晴身子瘫软,倒在床上再无意识。
窗户吱呀一声打开,手握折扇附庸风雅的宋昌跳进屋来。
他掀开薄被,看着月色下的惹火身姿,宋昌咽了口口水,低骂道:“真是尤物啊,可惜要留给王德元那个白痴!”
被玉瑶提前放柜子上的灯笼在黑暗中注视着一切,等楚晴被迷倒,他按兵未动,想看看宋昌到底要干什么。
“就这,下药,真下作啊。”
在唐禹的鄙视中,宋昌惨白的十指交差,捏出一个繁复的手印。
“出。”宋昌轻咤。
没有光源的墙壁上,突兀的出现三道剪影。
剪影前凸后翘,身姿妖娆。
撩发提臀,搔首弄姿一番后,三道剪影化作黑雾,钻进楚晴脑中。
宋昌的曳欲神通,不是下药硬上,而是在梦中调教,然后女人记忆深处打上烙印,让她们在一段时间内无忌世俗枷锁。
三道剪影女人,分别是象征着情欲,欢愉,升仙。
唐禹看到此情此景,大叫一声不好,趁着宋昌结印起法不察,鬼火也跟随剪影女人,闯进楚晴意识中。
黑暗潮退,光明重现。
等唐禹闯进梦境,正好看见看见剪影女人簇拥着楚晴,好似房中闺蜜说着贴心话儿。
仔细听去,却都是下流的污言秽语。
梦境迷雾中,远远走来一名男子,玉树临风,眉如远山,俊美刚毅。
男子样貌体型,每一点都正中楚晴的审美。
也就是平常人所幻想的YY对象。
看到男子走来,楚晴眉眼一低,有些娇羞,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不能与男人对眼。
旁边的情欲剪影一看,捂嘴笑道:“呵呵,姐姐还害羞呢。”
说完,情欲剪影笑着化作黑雾,冲进楚晴体内,将她脑海中的纲常伦理抹除。
楚晴不再娇羞,抬头和那俊美男子对视了一眼。
“哈哈,这才对嘛。”
随后是欢愉剪影上场。
楚晴只感到身体一热,忘却了纲常伦理束缚的她居然往前迎去。
欲望就像河堤,平时被纲常伦理箍紧,看似稳固,但只要被人钻出一道裂缝,情欲的洪水迟早都会倾泻而下。
只要踏出最后一步,楚晴将变成人尽可夫的烧杯。
宋昌嘴角一挑,成了,太简单了,意料之中,没有一个女人能逃过他的曳欲。
得意的他却没注意到,楚晴的梦境虚空中,有一只灯笼飘来。
一直在旁静观的唐禹怎么可能看着楚晴沦陷,万劫不复。
就在楚晴面颊通红的迎向男子时,她突然看到一只白色的灯笼幽幽飘来。
灯笼四周黑气缭绕翻滚,然后聚成一只大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踹在俊美男子下体。
唐禹骂道:“去尼玛的,靠脸吃饭就别要基尔了。”
然后又变作一只大手。
啪,一个大逼兜狠狠扇来!
没人知道一个大逼兜的伤害有多大,但楚晴明白。
什么情欲交织,什么迷梦欢愉,什么欲仙欲死。
统统被唐禹一个大逼兜打碎。
迷梦梦境,破!
噗,苦心编织的梦境被破,宋昌吐出一口老血,大呼道:“谁坏我好事?”
黑暗中,白皮灯笼从柜顶上飘了出来,开口道:“你爷爷我!”
宋昌本以为是大敌,结果一看是只灯笼鬼,顿时轻蔑一笑:“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这娘们的死鬼丈夫玉胜。”
宋昌神情狰狞道:“先擒下你,让你看一场你夫人出演的好戏!”
灯笼却机灵,聚起阴气,猛的撞开窗户逃去:“你先追到我再说。”
宋昌气急败坏的飞身而起,追着灯笼来到院中。
唐禹也没再逃跑,楚晴母女还在屋中呢,能跑到哪里去。
灯笼定身喝问道:“不要脸,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欺辱女人算什么本事?”
被一只灯笼喝骂,宋昌却没有生气,反而一摇折扇,解释说:“你懂什么,世间最欢愉,莫过于男女之事。”
这说法唐禹倒是赞成,但欢愉是建立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上。
什么曳欲神通,下作。
唐禹稍稍后退到院墙边,鄙夷的望着宋昌,讥嘲道:“一块龟公石,懂什么风花雪月,拿你垫桌脚都嫌不稳。”
宋昌轻摇折扇的手一滞,惊诧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龟……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唐禹却没有立即回答,他的注意力都在空中的两道白气上。
“得食人间烟火两道。”
唐禹可不是闲得慌跟宋昌打嘴仗,他是想拖延时间,看能不能获取人间烟火。
事实证明,人间烟火来了,生机乍现!
唐禹喜出望外:“我赌对了,确实能从宋昌身上收割人间烟火。”
还差八道凝聚神通,到时力战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