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楚晴和玉瑶依然昏迷不醒。
院落中,灯笼和神君对峙着,宋昌非常奇怪,小小灯笼鬼怎么会看透自己的来历,随即又释怀了,让他魂飞湮灭,知道再多有什么用。
获得人间烟火后,唐禹还想打打嘴仗,再薅些羊毛,可宋昌却不耐烦,只想赶紧杀了他,屋里的尤物还等着他调教呢。
不等灯笼张嘴,宋昌已经率先动手。
颀长的身体有若拉满的弓矢,疾射而至,当头一拳砸来。
大多神君除了仰仗神通争斗外,为了熬过开智化形的漫长岁月,许多神君都会打熬身体,日复一日的锤炼中,神君大都肉体强悍。
光论近身搏杀,同境俢者都不是对手。
宋昌也不例外,石头成精,虽然是个下作的龟公石,但并不妨碍他的拳头刚猛无匹。
拳头破开阴风砸来,小小的竹编灯笼肯定承受不住。
但唐禹不是傻子,实力悬殊,哪有硬刚的道理,阴风汇聚身前尽力阻挡,然后借着拳劲,悄然飘到丈外。
还差八道人间烟火,神通未凝,唐禹只能游走拖延。
“人间烟火一道。”
“太好了,还差七道。”唐禹低身叫好,逃跑的间歇,身边的阴风化作一根根箭矢,反击宋昌。
就听得叮叮当当好不热闹,阴风箭矢只在宋昌身上留下浅浅白痕,贴创可贴都嫌浪费。
不愧是石头成精,死硬死硬的。
这儿戏般的反击把宋昌整笑了:“鬼物沉寂百年,无法修炼,看来是真的。”
宋昌顿时失去了争斗的兴趣,摇头不屑道:“太弱,太弱了。”
打嘴仗唐禹怎会输:“你也不怎么样,还他吗调教女人,先调教自己吧,破烂石头。”
宋昌最不愿提及的就是本体身份,唐禹却死扣他的忌讳,讥嘲尽往致命处去,顿时字字破防,气得宋昌油头粉面的脸通红。
“莫逞口舌之快,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宋昌手中折扇一扔,手捏印诀,咬牙切齿的祭出神通。
还是曳欲,依旧是那三名剪影女子。
三十年前,在广陵郡的青楼里,有三名夜度娘不堪调教,死在了龟公石下。
当龟公石成神君后,这些夜度娘就变作曳欲神通里的黑白剪影,不仅能帮他调教女人,还能争斗杀敌。
与先前一样,剪影女子前凸后翘,身姿缭绕,只是她们的手上,多了柄反射着月光,寒气森森的刀剑。
剪影女人们撩发提臀,挥舞着刀剑,杀气腾腾的围了过来。
宋昌的神通虽然等阶不高,不擅战斗,但这剪影女人们还是有先天武者的实力,对付俢者力有不逮,但面对低级的鬼物。
绰绰有余!
原先闪转腾挪,还有余力嘲讽的唐禹顿时感到压力重重,刚刚躲过剑光飞舞,又是刀气切来,被三名剪影女人围杀得狼狈不堪,。
月色下,刀光剑影,灯笼翻飞。
宋昌捡回折扇,好整以暇的看着场中争斗,只要眼睛不瞎,就知道这灯笼败局已定,就等着力竭时被一剑斩成两段。
宋昌靠在门边,弹了弹刚刚出手时沾染到衣服上的泥土道:“伶牙俐齿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实力说话。”
“我是神君,你是什么东西?”
想起被破坏的迷梦梦境,宋昌勃然大怒:“地府不收你,我来收!”
“快点解决他!再去享受他夫人!”
宋昌一声令下,剪影女人们手上的刀剑攻势愈发凌厉,要不了几息,唐禹就可能被打得魂飞魄散。
对于宋昌的嘲讽,唐禹听在耳中,却没有还击,实在是忙不过来。
一是要躲避刀光剑影,二是要数着那时不时出现的人间烟火。
“九道!”
“还剩一道。”
“成了!”
唐禹躲过纵横的刀气,就看到宋昌身上飘来第十道人间烟火,与先前环绕在灯笼周遭的九十九道汇合。
一百道整!
危难之际,终于集齐了。
唐禹耳边响起稍显机械的话语:“一百道人间烟火,是否凝聚成神通?”
没有犹豫,唐禹马上回答说:“是的!”
砰,只要唐禹可见的白色人间烟火轰然炸开,然后慢慢消散。
在亵衣灯笼的内壁上,多了个一寸大小的五角印记。
“神通:幻化五行!”
“第一重:捻土成山岳。”
恰在此时剑光袭来,唐禹顺势而为,翻飞躲过,然后俯冲向下。
绿色的鬼火变成大手,抓起一蓬泥沙,不扬敌人,反而扔进灯笼里的五角印记上。
印记亮起一角,泥沙不断翻涌,然后聚成一座小巧的山岳。
泥沙山岳小小的不过一指高,看起来小巧可爱,但发动神通的唐禹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巨大力量。
重若泰山,力有万钧!
被围杀半天,唐禹心中火气旺盛,憋屈得紧,还好,神通凝聚,该老子反击了。
灯笼中鬼火爆燃,不顾那刀剑临身,唐禹全力驾驭着阴风,奋力往宋昌撞去。
宋昌一看,嘴角扬起不屑的弧线:“怎么,困兽犹斗?”
那布做的灯笼轻飘飘的,好像迷糊的醉汉,一道晚风就能吹歪。
宋昌根本没放在眼里,动都懒得动一下。
一名剪影女人从横刺里杀来,挡在中间保护宋昌,一柄弯刀化作天上皎月,斩在灯笼之上。
“去死吧。”
宋昌喝骂一声。
下一瞬,宋昌的喝骂停止,想象中灯笼被一刀斩碎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灯笼径直穿过剪影,直往他撞来。
看到剪影女人不堪一击,胸前被撞出窟窿,宋昌心底一紧,不安的感觉阵阵袭来。
怎么回事,难道有变?
神君对危险的感知告诉他要躲闪,可他先前麻痹大意,看轻灯笼,再起身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灯笼在他惊恐的眼睛中渐渐变大,压力如海浪袭来。
这哪是轻飘飘的灯笼,这力量,是山峦吧?
宋昌后悔了,害怕了,可惜,灯笼,不,死神已经来了。
砰的一声巨响,压过天边的响雷。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宋昌满眼的不可置信,机械的呢喃着。
咔嚓,宋昌惊恐的神情凝固,脸上出现蛛网般纵横的裂缝,然后带着不解不甘碎成一地石头,死不瞑目。
“我是唐禹,你是什么东西?神君?”
宋昌死了!
阴风吹过,将地上的碎石吹成齑粉,扬洒在临溪的夏夜中。
随着宋昌身死,三名剪影女子也随之消失。
卸去幻化五行神通的唐禹跌落在地,无力感潮涌而来。
看着安静的屋子,唐禹大舒一口气:“终于保下楚晴了。”
哗啦啦,酝酿许久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将灯笼淋湿。
唐禹没有进屋躲雨,而是强撑着驾驭起阴风,在黑夜中义无反顾的往王家大宅的方向飘去。
雨夜。
不带伞。
带刀!
杀王德元,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