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算...诗书...礼仪...乐器...御射...变化...不对,她是凡人,这个学不会,卜辞,神文...这个教不教呢?”
白骁坐在山洞里的火堆边,抓着脑袋,正在按照自己小时候受过的教育,来制定自己的萝莉教育计划。
“六哥,我衣服换完了,你在干嘛呢?”
豆豆从山洞外进来,湿漉漉的头发因为山洞内温热的温度,正在微微冒着雾气。
她已经穿上了白骁给他买的襦裙,只是这个长度的襦裙上围都不合适现在的豆豆了。
于是她自己又在胸下加了根束带,不然根本捆不紧。
如此一来她的天赋异禀更加凸出了,她自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毕竟年岁还小,男女之别还没有那么清楚。
只是可怜白骁了,他只好给她又披上了一层嫁衣,才敢看着她跟她讲话。
一人一龙此刻正在秦州城百里外的一处山洞中,虽然日行百里,但是离他们要去的洞庭还是有好几千里的距离。
因为豆豆只是凡人,在云上坐一会儿之后就被罡风吹得发抖,因此白骁只能走一阵停一阵。
天色渐晚,白骁寻着此处山洞,然后以神力驱赶了方圆十里的恶兽,然后把豆豆放在一处山泉,让她沐浴更衣,自己则回到山洞中安排下一步的计划。
天晚渐凉,白骁又升起火堆,在洞口设了个禁制,不至于让洞外的冷风吹入。等到豆豆洗漱完毕回来,外面的明月都已经清晰可见了。
“写你的课表呢。”
白骁吹了吹笔迹,抖开玉简,给豆豆展示他的成果。
为了写日记,他在自己的衣袖里装了几百卷玉简,从来都是有啥记啥,从来都没有用完的时候。
豆豆借助着微弱的火光,吃力的辨认着上面的文字。
她本来识字就不多,何况白骁的行书还写得龙飞凤舞一般。
“什么什么...什么书...礼什么...乐什么...什么什么...变化。
这都是啥啊?我都要学?我能不能只学这个什么变化啊。
能不能让我变成一只小鸟,飞天上就不怕冷了,或者变一只蛾子也行,能飞就行。”
豆豆有些兴奋,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要学仙术了。
“这个你学不了,你没那个器官。”
白骁将一只手化为龙形,展示他炫着五彩的龙鳞。
“其他这些都是我小的时候学的,想来你们人类也差不多,应该都要学,八九不离十。”
豆豆的脸垮了下来,唯一一个感兴趣的还学不了。
“六哥,我觉得不靠谱。你是龙,我是人,你学得会的东西我怎么能学呢。
你还不如教我一点我能学的仙术,然后我就可以出去骗...不,出去卖艺,然后就可以赚钱拉。
赚了钱,就可以去给城里村里的先生们交束脩,他们教小孩子肯定比你靠谱。
我之前听说书先生讲,大户人家都是这么去请先生的。
你这什么书,什么乐的,我肯定学不会。”
白骁听了这话,灵光一闪。
对啊,他当初可是动过学人类修仙的念头的,还是变成人形,正儿八经找了个道士师傅的。
只是自从他师傅发现白骁能把那本师门里祖传的,祖师爷都认不全的《神文辞集》倒背如流这件事之后,就铁了心的认为白骁肯定是个妖怪。
指不定就是那个被祖师爷抛弃了的白狐精的后代,刻意前来扰乱师门,趁乱偷走祖师爷的法器的。
因为和白狐精有世仇,他们基本每一代掌门或者长老,都有被狐狸精诱惑,然后叛出山门不再回来的。
而当代掌门的师傅,也就是上一任的掌门,更是这样被外面的狐狸精给骗了,丢了一面祖师爷留下的法镜。
所以他的师傅有所怀疑之后,就立马找了个由头,把白骁逐出了门墙,勒令门人不得与白骁往来。免得这个妖怪找到机会扰乱师门。
当时把白骁气得半死,你们这师门是什么成分啊,是不是该改名叫福瑞门啊,每一代掌门都喜欢狐狸是吧。再说,白骁也是个男的啊。
现在白骁想起这事儿都气得牙痒痒,也绝了学人类修仙的念头。
如今白豆豆提起这件事,他倒是觉得可行。反正人类的仙法他白骁肯定不会,那还不如把白豆豆交给一个宗派。
这样既可以给她开蒙,又可以教她修仙,不用整天烦着自己了。
而且这修仙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学会的,离正式的例休还有二十年。
白豆豆在里面长大,既学会了人间的规矩,又能看出到底有没有修仙的资质。
等例休一到,白骁就去把她接回来,顺路戏耍一下福瑞门,报一箭之仇。
然后再让回来的三叔把白豆豆带走,他什么都不用管了。简直就是天衣无缝的计划。
于是,白骁和善的望向还在垂头丧气的豆豆,用最温柔,最诱惑的语气,对豆豆说道:
“豆豆啊,你就是想学仙术对吧,这样,哥哥给你想个办法。只要你一切都听哥的。”
豆豆闻言大喜,兴奋的抬起头,但是看到白骁和善的眼神,听到他诱惑的语气,吓了一跳,马上又低下头去。
只用眼里的余光偷偷瞟着白骁,扭捏着双手交握,小声的说道:
“六哥,我是想学仙术。
但是我流浪的时候听说书先生讲,学仙的时候,是不能破身的。
男女都不能。如果听你的话,要我破身,或者学什么破身才能学得双修法门,我就不学了。
除非...除非你先明媒正娶,我们洞房花...”
豆豆越说越小声,最后还用手捂住脸颊,脸上桃花飞散,凭着昏暗的火星都能看得清楚。
然后啪的一声,豆豆的头上挨了一下,她马上蹲了下去,捂着头像小狗一样低声的呜咽着。
白骁收回手里卷成一团的玉简,没好气的说道:
“你这说书先生到底是在酒楼里说书的,还是在勾栏里说书的。
怎么听着这么不正经。你以后少听点这些乱七八糟的,回龙宫别把新破壳的小龙崽子们带坏了。”
“唔唔”豆豆低声的应承着,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没有。
然后白骁把他的计划,以及后续的安排和想法,都告诉了豆豆。
豆豆听完,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到:
“六哥,我听懂了,你就是想让我进去把他们的本事都学了,然后再把他们祖师的宝剑拿出来对吧。”
白骁点点头。
“但是这有个问题,你是以神仙的角度去看的。
你这个计划里,我要花二十年时间学会他们那个福瑞门的所有功法,然后成为掌门。
先不说我学不学的会,单说我这个卧底都卧底成老大了,我为啥还要把祖师爷的宝剑给你啊?我都是掌门了啊?”
白骁摸着下巴,眼神有些闪烁:
“这的确是个问题,要不我给你一颗开智的丹药。
保证你思维敏捷,悟性奇高,只要有修行的天赋,二十年把他们的功法全部记住,不成问题。
而且这丹药二十年后必须吃一颗解药,不然立刻暴毙,这样你就会乖乖把宝剑给我。
这就解决了你提出来的两个问题。”
“六哥,你真的是神仙吗,这比江湖上的邪派还邪啊。
你就不能想点正派的解决方案吗?”
白骁讪讪的笑了一下,面子有些挂不住。
“那你从凡人的角度去想想,我这个计划能怎么实现。”
豆豆褪下披在身上的嫁衣,穿着新买的襦裙,绕着火堆,一边思索着,一边转着圈。
洞外的明月和飞散的火星,都映在她的星眸之中,闪得白骁悄悄移开了视线。
“凡人的角度,凡人的角度就是杀人夺宝,我命由我不由天。”
“什么乱七八糟的。”白骁是真的没听懂。
“说书先生都这么说啊,对了,那我们可以把他们的功法和宝物都抢走!”
这下轮到白骁犹豫了。
“这样不大好吧,人家只是把我逐出门墙,我这直接把人家灭门了啊,你这也不正派吧。”
“哼,不正派又怎么了,我又不是神仙。
再说,没让你灭门。我们只是偷偷把功法全部带走,可以留下抄本或者后面送抄本回来嘛。
宝剑你不是说了也只是把玩百年就还给他们吗。
这样完全用不了二十年,等我们摸清他们山门的布置,然后趁其不备偷走所有的功法和祖师的宝剑。
最多一年功夫,也就不用什么开智丹之类的了。比起我卧底成为掌门或者长老,成功率就高多了。
功法就带回龙宫让我自学好了。如果我二十年还没学会,你就给我吃那个什么开智丹。
如果这个计划不成功,也不会损失二十年,我们下来再从长计议就好了。”
白骁思考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这样做虽然风险高了点,但成功率也更高,只要双方不杀人见血,也不会结下很深的梁子。
就算结下了,这个福瑞门还敢跟洞庭龙脉作对不成?
于是白骁一拍大腿,做出决定。
“好,那就这么干。”
然后白骁和白豆豆一龙一人,就着这个基础的想法,制定了甲乙丙三种方案。
包括了两人如何拜入门墙,如何进入藏经阁,又如何脱身等等。
月亮西沉,豆豆实在熬不住了。还是盖着河伯庙祝送她的那一身嫁衣,在火堆旁沉沉睡去。
白骁施了个法术,让火堆的温度保持恒定,也让豆豆睡得舒服一点。
然后再次摊开玉简,在之前的日记上继续写道:
“萝莉教育计划的前置,教材获取计划已经规划大半,马上进入实施阶段......”
他晾干字迹,设了个禁制,盘坐一旁,开始休息。
他恍然又回到了洞庭湖水底,又回到了那个巨大的牢笼旁边。
又是一声悠长的龙吟,他此刻听清楚了,正是从牢笼之内传出。
比上一个梦中他听到的更加震耳欲聋。
他仔细听去,只觉得龙吟声中带着懊悔与愤怒,却无法拼凑成完整的句子。
游到牢笼边,正准备再仔细的听一下,却发现牢笼设在一个巨大的阵法之上。
这个阵法以雷霆做底,星辉为纹,立着的却是荡魔天尊的黑令旗。
白骁吓了一跳,这镇压规格不同一般。突然轰隆一声,牢笼抖动,哗啦啦的铁链摩擦声响起。
整个阵法应激而发,将水底照得亮如白昼。白骁睁不开眼睛,也被整个阵法和阵中神龙的威势所压迫,动弹不得。
恍惚间,他在一片白光之中,看到了一只龙睛睁开。
赤鳞金瞳。
白骁一下子惊醒,跳了起来,环顾四周。却发现还是在秦州城外百里的山洞之中。
火堆烧得噼啪作响,白豆豆还在旁边安睡。
他定了定神,心中的惊骇却挥之不去。也不敢再睡,将自己的梦境记录一番,抱着竹简,枯坐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