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弗兰克与霍普金斯面前的牛肉都已经凉掉，唯独尼克心满意足地吃着最后的甜点。

霍普金斯已经彻底接受自己这趟亏本的事实了，他的胖脸上现在看不到任何的血色。

当他从尼克口中听到IRS的时候，他脑门上的汗就没有停过。

“你一个西部的放牛小子，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连IRS你都知道？”

“你一个来自东海岸的富佬，又凭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呢？你们所在的东部，可是联邦法律制度最完善的地方，这关系到你们吃饭的家伙，你居然连这都搞不清楚？”

尼克不紧不慢地反问，现在是他占据着主动，他可一点都不着急。

霍普金斯这个胖子现在担心的不再是自己拿不拿到钱的事儿，而是如果拿到钱他花不花得出去的事。

如果拿到钱却花不出去，还要搭上自己其他的资产，那这个肥差的风险就太大了。

“这么说，你有办法？”

“那当然。”

尼克没有否认，他铺垫了这么久，就是在等对方的这个问题。

现在攻守易型了，他成为了制定游戏规则的那一方。

“听着，我这里也有四个条件。”

当尼克说出自己也有四个条件的时候，霍普金斯头一次觉得自己来得克萨斯州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谁说乡下人都是书都没读过的蠢蛋，谁说他们连十以内的算法都算不明白的。

自己面前的这个不仅能在一瞬间算出该死的利润比，还能精确的报出具体的数字。

最重要的是，他甚至还知道如何合理的避税！

这在纽约，可是只有那些阴险的银行家才知道具体的办法，他的老板史蒂芬斯都不知道这方面的知识。

几乎每一个在纽约的实业家，都被那帮该死的玩纸面数字的家伙欺诈过。

他们是比吸血鬼还要贪婪的恶魔。

他们会根据你提供的钞票面额，来制定详细的抽成计划，10美刀的纸币，他们抽4块钱，20美刀的纸币，他们抽8块钱，50美刀他们抽20，一百美刀他们抽60。

你如果不答应，那么这些不合法的灰色收入，你就一美分都别想花出去。

大家都知道如何赚钱，但是如何花钱，并不是每一个都会的。

今天他面前的这个西部小子如果从一开始就跟他说IRS的事情，那他一定当对方是一个不懂装懂的小孩子。

但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掌握了谈判的节奏，从反驳自己的条件，到拿出实力，再到现在改变自己的想法。

不得不说，霍普金斯现在倒有点好奇对方的四个条件是什么了。

尼克没让他久等，这四个条件是他早就想好的。

“第一个条件，只要是来应聘工作的，人由我来决定，而不是你。”

霍普金斯很快就做出了回应，“可以。”

这原本就是他的工作的范围，他很乐意有人替他接手。

“第二个条件，你们得出车票，要不然那帮穷小子可没命去扒火车，你们也不想他们都还没到纽约就出现减员吧。”

“这个当然，车票钱我们这里可以垫付，后面等他们开始工作后，再扣除就行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种方法，车票钱得由你们出，定好周薪后再出现数目不对的情况，我不保证他们不会闹事。”

“这我得跟我们老板商量一下。”

“好，第三个条件，帮我在纽约成立一家公司，以你的名义，拿到税号后在公司银行户口存上一千刀，这是我们日后如何把那笔钱洗白的第一步。”

“用我的名义？还需要往里面投一千块钱？你知不知道，在纽约州开公司其实是不需要钱的，只要支付手续费就能得到一大堆的空白但是受法律保护的文件。

这些工作，只需要一个靠谱的会计师就行了。”

尼克直接打断他说道：“你想被会计师送进监狱里完全可以自己去试一试，否则就按照我说的办。记住是以你的名义。”

“好吧，一切都听你的。”

霍普金斯无奈地摊了摊手，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跟开公司有什么关系。

但仅仅是开一个空壳公司，搞一个注册证书的话，他倒是有别的路子不用花这一千块。

就在他想走点不寻常的左路时，面前的少年像是抓住他的大脑一般快速补充道：

“如果这个不存在的公司账面上没有一千刀，你会得到十倍于它的损失，这不是玩笑，你最好想清楚，到底要不要按照我说的做。”

霍普金斯明显是被这句话给吓到了，他拿起桌面上之前被他扔掉的餐布重新夹在领口，“当然，这可是钱的事儿，十二万美刀，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我清楚，交给我就行了。”

金钱是一个混蛋的命脉，贪婪则是他们永远的坟墓。

“第四个条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这关乎我们能否达成真正的合作，”尼克将面前的空盘子摞在一块。

该死，他今晚吃多了，这不能怪他，任谁吃了近乎一年的土豆炖土豆，都会这样的。

重新接触肉食，让他真正得到了肉体上的救赎，人生下来就应该吃肉，fuck，宗教就应该在十六世纪的时候烧死那帮主张吃素的家伙。

“第四个条件，我的那一部分，我需要在一年内全部拿到手，也就是说，我可以按照你说的分成来，但是得先分我的那一部分，后面的才轮到你。”

尼克的那一部分，按照周薪定10美刀来算，一共是31200美刀，他要在一年内全部拿到手，那就意味着三年的合同，前8个月霍普金斯一毛钱都分不到。

“接受，只要你有办法能让IRS不踹开我家的大门，先分你的没问题。”

霍普金斯答应得很快，他没有一丝犹豫。

这四个条件，无非是将风险全部转由他承担，他算是看明白了，对方只不过是想赚一笔就抽身。

而他不缺时间，公司那边的风险他更是有把握掌控，他姐姐有的是办法让老史蒂芬斯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那个老家伙，已经不再是三四年前的疯狗史蒂芬了。

“合作愉快。”

霍普金斯高兴地举杯，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这是一个三赢的局面。

当然，弗兰克作为第三个举起杯子的，也是这么想的。

但其实在尼克看来，这场谈判的赢家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

受到剥削的得州工人，会感激他给了他们一个好工作，毕竟在得州，只有在赶牛节的时候，牛仔才能拿一个月三十美刀的薪资，平时能有个七八块在这个鬼地方，都是一份非常不错的工作了。

可剥削就是剥削，这是资本的必修课。

而霍普金斯，表面上解决了灰色收入无法使用的难题，但是所有的风险都由他自己来承担。

虽然他自己提议的分成不变，但是收益周期变相拉长，各种不稳定因素届时谁都无法保证。

只有尼克这里，不仅缩短了收益周期，而且规避了一切风险。

哪怕事情败露，面前这个胖子在监狱里管不住自己的嘴，IRS也不会将无妄之火烧到一个他没有证据的孩子身上。

毕竟尼克自己连银行的一个账户都开不了，IRS管不到他这里。

最严重，也不过弗兰克作为他的监护人，作为怀疑对象被抓进去而已。

这是他每周能从尼克这里拿走20美金的意义所在，要不然，尼克从一开始就会跳过他。

狗屎弗兰克的身上，就不能有一美刀的存在。

是的，那一美刀是他的快乐小费，另外的三美刀他肯定是要挂账的。

他曾经为了一笔三美元的账单说自己不行，而那笔三美刀的帐其实是妓女欺诈的谎言，他没做过，哪怕他刚从房间里出来。

可惜的是酒馆壮汉小杰尼从不听他满嘴跑火车，当场就一拳给他揍得在天上转了三个大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