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四十三章 心怀宗国?盐井承包(1 / 1)样样稀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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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本深也是这些人交结的对象,才知道这个小集团的思想和行动。

但在黄立看来,方光琛是因事怨恨清廷,胡国柱等人却未必是心怀大明。

他们希望从思想上影响吴三桂,有朝一日起兵反清,很可能是为了恢复衣冠,并掀翻当他们主子的异族,拥吴三桂为帝,使自己的人生登上巅峰。

“其实,只要是汉人的江山,谁当皇帝都行,未必就要老朱家的后代。”黄立垂下眼帘,对此倒并不苛责,“自己也不姓朱,只是打着复明的旗号罢了。”

但不能否认的是,大明在士绅百姓心中的地位,那是不可替代的。

吴三桂在历史上起事,抛弃明朝旗号,自号周王,没有拥戴明室,就失去了很多文人士绅的支持。

“明亡至今,也不过二十来年。当时二十左右岁的人,现在也不过三四十岁,很多人对前朝的事记忆犹新,仍抱有怀恋之情。但有机会,这些人便会投身反清复明的斗争中来。”

“就大多数普通百姓而言,他们出于汉民族的自尊心,也不愿意剃发易服,接受一个异民族的统治……”

黄立觉得自己的思想又升华了,或者说是能够融入到各阶层人们的思维当中。

“人口亿兆,却被百多万的异族统治数百年,这本身听起来,既是屈辱,更象個笑话。”黄立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目光逐渐坚定起来。

李本深讲述完,恭谨地看向殿下,等待殿下的询问和指示。

“你可以与他们书信联络,看看他们是否还有恢复宗国之志。”黄立微笑着说道:“在我看来,但凡是个有血性的汉人,也不会甘心做鞑子的奴才吧?”

李本深脸上一红,躬身应承,知道殿下不是嘲讽自己,心中稍安。

吴三桂已死,对他来说,并不意外。在水西,他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判断。

效忠的对象没了,短暂的茫然无助之后,在大军压境之下,他做出了选择,心中反倒轻松下来。

看殿下的意思,似乎是要留自己在身边,以备征询。这也是考察,看自己的能力和忠诚,将来再作安排。

李本深既已决定投降,便已经有了种种的心理准备。作为降将,冷藏处理也是常规操作,他也没什么不满。

又聊了一会儿,黄立便让李本深告退而去,他需要思考战局,作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云南是完蛋了。”李本深转过前门,从后门进入宅院,安抚了家眷后,才坐在屋内陷入沉思。

也算是吴部内的人员,李本深对于吴部官将的了解,以及吴三桂死后的变局,有着自己的分析判断。

“群龙无首,没有哪个的威望足以替代王爷,意见难以统一,又如何能精诚团结?看似还有实力,人心不齐,也不过是一盘散沙罢了。”

“虽然明军现在只占据了川东,很快就能占领贵州,但大形势已经有利于明军,特别是在西南地区。没了王爷,清廷还会相信云南众将官?不可能啦!”

“有云贵川在手,岂不又是一个南明,能与清廷分庭抗礼?”

李本深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花圃和凉亭,微眯了眼睛。不管怎样,保住了性命,还有家眷,这恐怕是最明智的决定。

看看巡抚罗绘锦的下场,李本深的心中油然生出了庆幸。

………………

巡抚衙门。

常金印、倪生龙和丁调鼎和众土司坐在厅堂内,正在商议着食盐的开采、销售、分配。

“水西愿出千人去开采盐井,望大人能单纯划出富产盐井,专供水西。”

“乌撒也愿出千人,也想独得一井。这样既方便统计产量,也不须官府出人出力。”

郎岱土司陇安藩和凯里土司也出言附和,仗着出兵数量较多,想得到相同的待遇。

一个盐井,日产五六百斤是没有问题的,甚至有上千斤、数千斤的记录。这主要看有多少人力畜力,能提汲多少卤水,有多少煎锅。

其他几家土司没那么人多势众,可之前也得到了会议的议程,私下商议过办法,纷纷表示他们已经联合,能够出两千人,希望包两口盐井。

常金印脸上是淡淡的笑容,对于众家土司的竞标,并不轻易表态。

“殿下要尽量多地招揽劳力到川东开采井盐,不仅仅是供给各家土司,还要将盐卖给贵州百姓,以后还有湖南、江西、广西等省。”

常金印脑海里回忆着黄立所交代的要点,也在琢磨着他和倪生龙等人商量出的办法。

川东根据地新辟,最缺乏的就是劳力。荒地太多,老百姓都耕种去了,哪有多少人去凿井煎盐?

况且,古老的人工采卤制盐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除了直接服务于盐井的工人外,那些间接为盐井服务的则有数倍之多。

“担水之夫约有万”、“行船之夫数倍于担水之夫,担盐之夫又倍之”、“盐匠、山匠、灶头,操此三艺者约万人”。

“为金工、木工、石工、为杂工者数百家,贩布帛、豆粟、油麻者数千家,合得三四十万人。”

这是历史上自流井盐业在巅峰时期的人数,完全是一个以盐业为生的新兴工业城市。

现在虽然远达不到这个程度,但人力是越多越好。常金印的任务,就是把尽量多的劳力骗到四川。

“诸位——”常金印抬起手,朗声道:“如此积极踊跃,殿下定是欣慰。盐井数量,这不是重要问题,关键是诸位派出的劳力,在四川长住生活,需要粮食吧,需要生活用品吧……”

“殿下仁义,替诸位想到了办法,不仅派人教授煎盐之法,还能以盐抵税,以盐抵粮。具体的章程是这样的……”

不管你包几口盐井,要保证一定的产量。而产出的盐五分之一或六分之一给土司,剩下的交给川东官府充当盐税。

官府则负责供给半年的粮食,之后就要花钱买,食盐入黔的运输也由官府承办。你在煎盐之地想要自耕自给,官府可以就近划出土地,赋税只收五分之一。

包教包会,还管半年粮,还给田地耕种,这政策简直啦,殿下仁义啊!

“每口盐井每天能产五六百斤,自家能得百多斤,一个月就是三四千斤,甚至是更多。何况,盐井还不是一口……”

安坤算得很快,得出了估测的大概数字,觉得能够接受。

当时的盐价因为地方不同,而差距很大,主要是运输成本的高昂。

在沿海,食盐最低时只有两三文钱一斤,但沿长江到了汉口,就涨到了三四十文,或者是五十文一斤。而象贵州这样的偏远山区,盐价甚至能涨到百文以上。

但要由川东官府承办运输的话,量越大越省钱。

纂江、永宁河、赤水的水路运输要大力开发建设,特别是赤水,是四大川盐入黔口岸中路程最近、运量最大、成本最低的一条便捷通道。

这些都有赖于沿途百姓和土司势力的积极参与,改变贵州民众“斗米斤盐”的艰难生活状态。

同时,贵州腹地丰富的铜、铅、煤、铁、石灰、茶叶、粮食、木材等物资,也能运出山外,实现双向的商贸往来。

而川东官府不需要动用太多的人手,便召到了数千盐工,重新启用开发因为战乱而雍塞废弃的盐井,更平白得到了大量的井盐用来创收。

这是互惠互利、两全其美的好事,也是黄立一直以来禀承的原则——双赢。

吃独食,或者过于斤斤计较,路就越走越窄,朋友就会越来越少。不过是少赚点,但长远的利益却要远超眼前多赚的。

“大人,我们得到的盐是否能够对外售出?”一个土司小心地开口问道:“或者是对外售出的价格会有限制?”

倪生龙淡淡一笑,说道:“如果食盐已经富裕到吃用不尽的程度,自是可以对外销售。但你们要向官府纳税,给你们多少食盐,都要按斤缴税。然后,你们是在辖地售卖,还是对外销售,悉听尊便。”

要不要扶植一批盐商,黄立还没有想清楚,只是有个大概的设想。

盐税的收取,他认为控制源头更方便,环节少而不繁琐。即盐在出厂时加上盐税,谁觉得有利可图,都能去盐厂购盐贩卖。

也就是说,谁都能做盐商,不需要官府发放或买卖什么盐引之类的资格证。

盐商只是资金多少,购买的数量不同罢了。你可以几千斤上万斤的购买,小商贩采购一两百斤,也来者不拒。

这就是提前了一两百年的行票法:每票一张,运盐多少多少斤;购票者不论何人,只要照章纳税,即可领票运销。

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土司们派人开井煎盐,按照与官府约定的比例所得到的食盐,如果超出了土司辖地的用量,是否允许他们成为盐商而对外贩卖?

要知道,土司得到的食盐在价格上不好估计。对外销售的话,等于官府在盐税上的流失。

黄立与常金印等人商议的办法就是先收税,按照所定的盐税额度,给土司多少盐,就收多少税。然后,你是自用还是销售就随便了。

方法比较简单粗放,分给土司那些盐井的数量,也控制或左右不了逐渐扩大的盐业市场。

愿意多包盐井,想当盐商,黄立也乐见其成。他一直认为,官府把持的环节越多,就越容易滋生腐败,反倒不能使底层的百姓受益。

“这好象有点复杂呀!”安坤和叔父安如鼎对视了一眼,一下子都没有想清楚其中的门道。

丁调鼎已经起身,把草拟好的章程分发下去,还笑着解释道:“诸位也不必急于决定,可以回去好好研究商量,后日会再举行会议。”

反正殿下也觉得不够完善,常金印等人也能抓紧时间重新琢磨商量细节,也就不急于与众家土司达成最终的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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