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你这个家伙，又在打扰客人吃饭是不是，我告诉掌柜，狠狠扒了你的皮！”

跑的飞快的身影，正好撞上端菜过来的小厮。

“客官您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小厮放下手里的菜，点头哈腰，见楚渊看着那名少年逃走的方向，心下顿时了然。

“刚刚那小孩是不是偷您的佩剑了，都怪我忘记提醒您，也是今天太忙了。”小厮轻轻的在自己的脸上拍了一下。

“这小孩也是可怜人，本也是富庶人家，却遭了强人洗劫，就他一人活了下来，掌柜见他可怜，就收留了，没料到他想练武想的发癫，甚至到了偷人兵器的地步。”

楚渊点了点头，并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小厮见状，发出了微不可查的叹气声，随即伸手掀开了桌面之上一道菜的盖子。

“此乃清汤越鸡，杀鸡装入大碗，放饭锅内与稻米同蒸，等饭熟，鸡也蒸透了，这道菜鸡肉嫩皮薄，汤鲜骨松，配上酱油，那滋味......也合适食补！”

“还有这醉虾，鲜甜醇香！”

“行了，你下去吧。”

楚渊止住了小厮的滔滔不绝，只顾专心吃饭。

他明白，如果再不阻止，这小厮定然要讲到口干舌燥才结束。

目的只为了给他留上好一点的印象，最终能有上一丝机会，让刚刚那个小孩，可以在他手下学上一招半式，甚至拜他为师。

只是，师徒之间，缘分往往天定。

见面的第一次，便是偷，这与他的武道意志不符。

不会追究或者苛责，但也绝不会授艺，更别提收徒。

......

饱食一顿后，楚渊并没有在绍兴城内停留，而是提着剑来到城外，他的目的地是北直隶，京师！

官道之上，融化的雪水混着泥土，泥泞不堪，行人稀少，独自行了一炷香的楚渊，还没碰见任何一个人。

不过，满是泥土的官道之上，却是有着马蹄和车轮的印记，还很新，想来刚刚是过去了一个队伍。

雪后的空气非常清新，带有一丝冷冽，呼入肺里，让人顿生凝神之感。

呼！

刮起一阵北风。

楚渊方才还轻松惬意的表情忽的一变，眉头随之紧紧蹙起。

这股风里，带着一丝血腥气！

他很确定没有闻错，因为，这个味道太过于熟悉，不提五年之前在战场上的经历，就是这些时日，他剑下的亡魂，已然是不少。

况且，强行练拳的那些日子，他几乎日日吐血。

这味道，还很新......

这说明，地方很近。

楚渊加快了脚步，足下覆上劲力，轻身而起，踏过路边苍松的几根树枝。

一个农庄，映入了眼帘。

只是，这农庄，目前似是水深火热。

呼嚎，惨叫，喊杀，奸淫声不断。

农庄门口，一名穿着锦衣，头戴纱帽的白发男子，端坐于一匹汗血马之上，毫无表情的看着农庄之内的惨状。

“三档头，多亏了您，不然这趟绍兴之行，可真是亏惨了！”

白发男子闻言，冷冷一笑，出声道。

“谁知道这个秦汉升竟是这般无用，当官这么多年，家里只有不到五两银子，当官当到这个份上，真是白瞎了这四品官位。”

汗血马侧边，一名穿着皂服，脸上还有一块刀疤的青年男子陪着笑。

“这人就是茅坑里的臭石头，督主瞧他不惯，还是杀了好，安排上咱们自己人。”

“知道兄弟们平日里辛苦，今天特许你们劫掠一次，今日之后，谁敢枉法，小心我的刀！”

锦衣男子打马行了几步，厉声道。

“是是是，今日之后，保管兄弟们听话，那，秦汉升的老婆人老珠黄了，女儿秦婧倒是颇有几分姿色，您看......”

刀疤男子舔了舔嘴唇。

“哼！”

白发男子鼻中传来一道冷哼，似是有些不满。

“这一路上我就看你眼神不对，这是人犯，要押解回京的，你不知道？！”

刀疤男子闻言，不禁后退几步，正欲跪下求饶。

“不过嘛，这查出来五两银子，真是笑话，这样押回去，倒显得督主和圣上不够英明了，你说，督主难道是老糊涂了？”

“督主自然是高瞻远瞩的！”

“你小子运气好，这帮人犯，不能带回京，任你处置了，你得想个理由......”

刀疤男子面露狂喜，点头哈腰：“这简单，就说我们途中讨水，这农庄主人心怀叵测，想要暗害我们，没想到，只是误杀了人犯.......”

白发男子闻言，仰天长笑，随即挥了挥手。

不远处的囚车之内，穿着青色衣服的少女面色陡然间一白，没有一点血色，圆圆的眼眶之内，蓄满了泪水，嘴巴张开，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显然已经是恐惧到了极点。

一名妇人紧紧搂过少女，手背之上，青筋暴出，咬牙切齿：“婧儿，我绝对不会让这些人伤害你，就算是死！”

刀疤男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淫笑不断：“想什么呢，小爷我这是在帮你，让你们走的轻快一点！”

框铛！

囚车的门被打开，铁链堆积在一起。

“下来吧，难不成你要小爷在这里，自己挑个地方吧......”

少女缩在囚车的最里面，不住的摇头。

“她的地方挑没挑好我不知道，你的地方，我已经帮你挑好了！”

就在这时，庄外的密林之中，传来一道冷冽至极的声音。

正欲钻上囚车的刀疤男子手中动作一停，猛然回头，视线之内是一个左手拎着长剑的青年。

“谁？！”

“我劝你少管闲事，仔细自己的小命！”

见到只有一人，刀疤男子紧张的身体放松下来，随即威胁道，一只手继续伸向青衣少女。

白发男子似也看到这边的动静，嘴角扯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微微摇了摇头。

青衣少女眸中陡然亮起来的颜色，也慢慢暗淡下去，喃喃道：“走吧，走吧......”

来人正是楚渊。

他面无表情，只是任谁也能看出，眼中那抑制不住的杀意。

椒林剑轻轻颤抖。

楚渊左手猛然一握，颤抖的椒林剑安静下来。

“你也忍不住了么？”

说罢，他身形如鬼似魅，顿时便出现在了囚车之前。

嗤！

刀疤男子忽然觉得寒光一闪，有温热的液体溅射到脸上，眼前一片血红！

青衣少女瞠目结舌，她的眸中分明看见。

一根喷着血液的臂膀就这样掉落在满是泥土的地面之上。

上岸第一剑，

先斩猪狗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