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淳推开门，走进观景台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川越凪带着的隔音耳机。

还是非常专业的那种，带上之后一点声音也听不见，哪怕是神风导弹的爆炸声。

但是在音乐厅里戴这玩意儿，就多少有些另类了……

“果然还是会吐吗？怪不得任务说的是找到病症所在，并不是痊愈。”松本淳瞄了一眼被她放在脚边的一次性呕吐袋。

想想也是，他又不是医学生，并且现代医疗设备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他一下子就完成了，这种才相当诡异吧？

“搞不好真的会被拉去切片。”松本淳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

然而就在这时，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松本淳看到川越凪，居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点了点头，小声说了什么。

他看到这一幕瞬间头皮发麻！

“凪？”松本淳叫了她的名字，并立即走了过去。

紧张的心情让他差点失去理智。

“走，跟我去医院？昨天你和沫子做了哪些检查，我们再做一次。”他态度强硬的拽住了川越凪的手臂，想要带她离开这个诡异的房间。

这是怎么回事？

任务都完成了啊，为什么这结果看起来还更严重了？

松本淳有些后悔了，如果真是因为自己一通操作，反而加重了川越凪的病情。

那他真的死一万次都不够。

川越凪一路上没有说话，直到俩人彻底走出音乐厅的大门了，她才反手将松本淳拽住，并取下了自己的隔音耳机。

“我……”

突如其来的噪音，汽车喇叭，街边的广告，行人的讨论声。

一股脑地冲击着她的耳膜，让她差点耳鸣。

缓了一两秒，咽了口唾沫，这才重新整理好语言，“我没事，身体各项指标检查的结果都是正常的。”

川越凪拽住他不肯走了，“你回去，一会儿就要比赛了。”她固执起来也是不输任何人的，

比赛的顺序是抽签形式，松本淳排的比较后面，倒是不用着急。

但哪怕他是第一个上场的，看到川越凪这個样子，也会决然地选择放弃。

“你还不明白吗？我是看到你报名了这个比赛，才来参加的。其实得不得奖对我来说压根就不在意。”松本淳摇头道。

他一开始就只是打算跟过来看看川越凪想做什么。

可以说抱着一半看乐子的心态。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他只想知道川越凪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果然如此……我就说，为何你明明对名利这种东西毫不在意，却突然去考级了。”川越凪呆萌地点点头，就好像解开了一道一直悬在心间的数学难题。

“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的贪那个奖金。”

“呃……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不对，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松本淳差点被她给带偏了，他牵着川越凪，表情无比认真地看着她，

“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说实话？”

川越凪知道他应该是察觉出来什么了，他总是如此敏锐，让她既高兴，也无措。

高兴的是，他在意自己。无措的是，应该想个什么借口？

川越凪歪了歪头，她是真的不擅长撒谎，就连理由也得现编。

“休想糊弄我，你应该知道，谎言在我面前是无所遁形的。”松本淳再一次认真的‘警告’。

他需要实话，并不仅仅是担心她的身体，而是想要知道自己在这个高冷少女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分量？

手牵了，也接过吻了，就算她没有直接表明想和自己交往，那也是大差不差的关系了。

如果她还什么事情都隐瞒自己，松本淳真的会怀疑，当时那个吻的含义是什么？

幸好，这个不善于撒谎的憨憨黑猫，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嗯，其实我的幻觉并没有消失。但是已经能够控制了，虽然保留了会本能的呕吐这一后遗症，但它再也无法伤害我分毫。”

“还有它多了一点点的东西……”

最后一句话川越凪是在心里说的。

而在松本淳看不到的‘世界’，川越凪放在身后的手攥着白色的蜘蛛丝。

丝线的另一头，拴着一个带着羊角面具，穿着华丽礼服的身影。

“凪啊……”

羊角头咯吱咯吱地颤动起来，牙齿相互撞击，发出难听的低语。

“安静。”

“……”

随着丝线拉紧，羊角头浑身一震，慢慢垂下头不敢再言语。

然而跟以往不一样的是。

丝线的另一段还束缚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穿着血红色的和服，垂着头看不清长相。

她手臂被捆在身侧，形状有些扭曲。

这就是川越凪说的‘多了一点点东西’。

没错，现在她的幻觉里，除了被侵蚀的父亲形象之外，还有被送往精神病院的母亲，最后留在她脑海中的印象。

川越凪知道她回不来了。

哪怕是爷爷，也绝不会允许一个，多年来一直给川越家正统继承人投毒的女人。

是的，川越凪的病情之所以越来越重，一直都是母亲在背后下黑手。

这个嫉妒自己女儿，并且抱着‘得不到就毁掉’这种畸形想法的女人。

害死丈夫，还想逼女儿发疯，让她以为是自己害的父亲失足摔死。

自私残忍这样的词汇，都已经无法用来形容她了。

所以川越凪对母亲也已经没有任何的感情了。

“但我无法原谅她。”川越凪攥着手心，她可以容忍母亲折磨自己。

也可以背下所有骂名，甚至是弑父这种事情。

但身边的人，是她最后的底线。

“你刚说幻觉还存在？”松本淳使劲眯起眼睛，却看不出来川越凪身边有什么不同。

“是的。它就在这里。”她点头。

虽然她伸手指向那个羊角头要给他介绍，但在松本淳眼里就只是一团空气而已。

“如果我能看到幻觉就好了。”松本淳有些失望地摇头。

他看着系统里还未使用的20个属性点，第一次觉得这玩意毫无用处。

“请不要这样想，能看见幻觉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川越凪走来，伸出手。

仔细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请不要看见幻觉，要看见美好的事物。比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