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娜倚在门边,她依旧是老样子:
金色的短发,发梢刚刚垂到肩膀,只有一边的夸张耳饰,血一般鲜艳的唇彩,镶嵌着宝石的项链闪烁着妖冶的红光,黑色连衣裙和丝袜。
最后,再加上一双红色高跟鞋。
“你是有多怕人家不知道你喜欢红色?”仓廉打量着她说道。
听到他的声音,琳娜不禁露出了笑容,轻车熟路地换好鞋子,来到客厅。
“你在家就好了。”她看着仓廉,像是先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我怎么觉得你像是总来我们家啊?路费不贵吗?”
仓廉十分在意琳娜对雪霰说的事,正想找机会问个清楚连带教训她一番,凑巧她自己找上门来。
雪霰狐疑地看着两个人,尽管仓廉已经声名过无数次,自己和这个女人没有半毛钱关系,最多就是在一起聊聊天喝喝酒,可只要他们坐在一起,雪霰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就要开始揣测。
“琳娜姐,咱们也算老相识了吧?”她一屁股坐在仓廉跟琳娜中间,不让他们两个有“串供”的机会。
“你这小丫头,我和你怎么算是老相识了?”
琳娜被这对兄妹弄得哭笑不得,一个自从自己进了门,就像是吃了枪药似的接连开炮,另一个反而是热情地有点过了头。
雪霰用身体挡住仓廉的脸,又满眼放光地盯着琳娜:“你先别管我哥,我就一个问题,他被甩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当!
清脆可口的一个爆栗敲在雪霰的脑袋上。
“这个世界,终于清静了。”在做完这事后,仓廉陶醉似地深吸了一口气。
再看雪霰,捂着自己的脑袋,再不敢多嘴,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仓廉一眼,随后回自己房间里复习去了。
“你们两个......是不是吃错药了?”琳娜嫌弃地看着两人,她有些后悔今天来这。
见雪霰关好了房门,仓廉才施了个隔音的魔法:“还不是你闲的,跟我妹妹说什么三星考核的事?要是她想不开去【神庙】参加考核,我就跟你算账!”
琳娜从没见过仓廉发这么大的脾气,不禁好笑:“平常看你玩世不恭的模样,原来这么关心雪霰啊?”
“废话,我是她哥!”仓廉翻了个大白眼。
“行了行了,我不也是为了她好嘛,魔武者本来就稀少,她还是棵这么好的苗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要是一直让你这么放在温室里养着,不就浪费了吗?”
琳娜苦口婆心似的劝导着,这些话,仓廉也并非没有想过,魔法师、魔武者,作为魔法世界的两条道路,走通了任何一条,都将拥有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像自己现在一样,在夹缝中求生。
“我知道......”
琳娜见他似乎动了心,立刻就要再施加些助力,只是仓廉抬起手,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可我就是想保护她,那些好苗子经历了风雨成了大树,后来呢?还不是要被人用什么‘做栋梁’的借口剥皮抽筋,削砍成他们觉得合适的形状,花就是花......”
“可你是温室吗?”
沉默,足足一分钟的沉默,这样看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会去赚钱,赚很多的钱。”
琳娜看着仓廉,眼神里满是温柔,她从不怀疑,无论是平日里的老练卑鄙,还是偶尔透出的天真率性,仓廉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其实并非是他真实的一面。
“或许你想要弥补雪霰缺失的幸福,可在我看来,那并不是你的过错。”
“你又知道了。”
仓廉用鼻子发出“嗤嗤”的笑,他并不认为琳娜足够了解自己,起码不够了解自己现在的决心。
“我知道你的路很难走,而我也只是想让你和雪霰能更好,总之放心吧,以后关于你工作上的事,我不会再和她说了。”琳娜举起左手保证道。
“那我可谢谢你了。”
“不过我今天来,主要是有一个机会给你。”琳娜说着,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件东西。
“跟赚钱有关吗?”
“当然,赚钱的机会。”
仓廉立刻坐正身体,对于跟金钱有关的事,他有百分之一百的兴趣。
随即,淡蓝色的光辉映照在他的脸上,一种异样的魔力也随之侵入了他的感官。
“好强的力量!”仓廉由衷地感叹。
“【禁制器】,黑市里的新宠。”
那是一支十公分高的圆柱,直径大概一公分左右,上下封口处是附魔金属,中心的透明填充物像玻璃或树脂,但要更重,应该是某种亲和魔力的材质,淡蓝色的光从环绕在圆柱一周的魔咒上散发出来,琳娜以自己的魔力再次触动开关,魔咒这才消失。
仓廉将这种名叫禁制器的东西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它的做工的确精良,无论开关多少次,都不会有魔力外泄的情况发生。
“可我还是不懂,这东西要怎么赚钱?”
“用它装污秽,交给我,每支两枚金币。”
终于说到了重点,不过仓廉却对此嗤之以鼻。
“别逗了,我一个月要祛除三十只污秽,最后拿到手里的也不过十三块,哦,就用这么个东西,祛除一只污秽就能赚两块?”
他并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好事。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不是‘祛除’,而是‘捕捉’。”琳娜十分小心地更正了他的措辞。
“这是什么劣质笑话吗?”仓廉勉强扯起自己的嘴角。
琳娜耸了耸肩,嘴唇轻轻抿起,这个表情的意思是:如果你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所以你说真的?”
“嗯。”
“捕捉......污秽......金币。”
在认清现实以后,就是内心的挣扎了。
做了这么久的清道夫,仓廉见过从弱到强各式各样的污秽,并且在无数次的战斗中最终获胜,这是他的优势。
可如果把胜利的条件改为成功捕捉呢?
难度会立刻提高几个档次,许多干脆利落的杀招就无法使用,变得畏首畏尾。
甚至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丢掉性命!
仓廉轻轻叹息,禁制器被他慢慢推回了琳娜的面前,在茶几上划出“嗤嗤”的声响。
“雪霰去神庙的事,让我再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