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魔法世界来说,万年前的那场灾难,是它的母亲。
根据魔法史的记载,那一日,万物崩析,神启以不可抗拒的力量降临,无数的光,相继湮灭又爆发,无数的声,交替安息又重生......
战争,只是一个谎言,用来欺骗那些被神遗弃了的灵魂,因为那本就没有缘由,在安居乐业之际,一场灾难爆发,既不合情,也不合理。
但自那时以来,少有人去怀疑,或许在他们的心里早有了答案,可是来自神的力量,是他们这样的平庸者所无法抗衡的。
相信历史,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灾难也仅仅是对于一部分人来说的,他们或许流离失所,或许骨肉分离,痛苦,令他们难以感受到来自神的馈赠。
魔力就是馈赠。
这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力量,在那次冲击过后,得到了释放。
人类不再被局限与自身这副无趣、脆弱、贫瘠的皮囊之中,灵魂这件事物被真正地认识到了,与此同时,它也被真正地作为一种至高无上的意义,供奉在最高大的会堂之上。
教廷得以建立,城市得以恢复,人们不用再屈居于地下,与蚯蚓同床、与地鼠同衾,他们知道,那些地面上的外来物种,尽管强大,却也并非不可战胜!
地球再次恢复了生机,属于人类的生机。
......
“琳娜姐,我不想听这些故事,什么世界啊、地球啊,还有什么城市要塞、外来物种的,弄得我头都疼了,你就跟我说说我哥的情况吧!”
雪霰向琳娜撒着娇,正所谓“一招鲜吃遍天”,她这一招,就算仓廉那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家伙都没有办法,何况是琳娜。
“那你想听什么?”
“就是,我哥他刚才为什么说自己是个废物,我明明记得他小时候很聪明的,不管是什么书,只要看一遍就能背出来,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琳娜看着雪霰冥思苦想的模样,不禁莞尔。
“忘了,哈哈,可能是他小时候欺负我的事吧。”雪霰大咧咧地笑着。
“其实我很羡慕你,能有这么好的哥哥。”琳娜由衷地说道。
“我倒是没觉得啦,不过琳娜姐你是独生女吗?现在独生子女可是很稀有呢!”
雪霰并不清楚琳娜的过往,再加上琳娜对她十分友善,因此开口的时候也无所顾忌,只是当她说道此处,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压力,迫使她无法继续下去。
琳娜的双眼渐渐迷离,若有所思,她是在回忆,回忆那段早已被她亲自埋葬的经历。
“我也有个哥哥,他叫挪威,不过死了。”
气氛的异样让雪霰不自觉地缩紧了脖子,尤其是那些依附在琳娜周身的火属性魔力,似乎随时会暴动一般。
“琳娜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不,我们还是说说仓廉吧。”琳娜的笑脸重新回来了,可那副神情,落在雪霰的眼睛里,令她感到内心有丝丝痛楚弥漫开来。
“嗯。”雪霰乖巧地点点头。
琳娜抬起手,这枚纤细的手掌,从仓廉认识她到现在也没怎么变化。
只是当她凝聚起意志,火的力量骤然爆发!
“啊!”雪霰被吓了一跳,赶忙检查自己的头发和眉毛有没有被点着。
“你和你哥哥一样惜命。”琳娜不禁笑道。
一团透明的火焰渐渐在琳娜的手心里成形,这是即将从【勇者级】踏入【英雄级】的标志,如果这团火焰不再是透明,而是真正的实体,就证明琳娜已经拥有了能够被教廷认定为英雄的实力。
“我听我哥说过英雄级,琳娜姐,你已经快要到那一步了吗?”
琳娜摇摇头:“我现在只是八星勇者,距离英雄级还有些距离。”
“八星!这么厉害!”雪霰听到琳娜亲口说出自己的实力,眼睛里不由得冒出了羡慕的小星星。
不过再一想到仓廉前段日子才通过的三星考核,雪霰又觉得自己这个哥哥真的是前途渺茫。
“觉得你哥不行?”琳娜将手一翻,火焰登时熄灭,如同长鲸吸水般收进了手掌中,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雪霰叹了口气。
“你知道【四相天赋】吗?”
虽然不明白琳娜为什么会说起这个,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四相分别是风、火、水、地,不过也有把地相说成土相的。”
“嗯,那你知道【魔力属性】又是什么吗?”
雪霰眨眨眼,她觉得琳娜简直像是一个谆谆教导的幼儿园老师,提出的问题都是魔法界的常识问题,可偏偏又不好不回答。
“魔力属性就是魔力的属性,具体有哪些的话......风、火、水、土、雷、木,诶?”
“你发现了,我在当初的时候对于这两个概念也很懵懂,为什么魔力属性和四相天赋中同样都有风火水土,你猜后来是谁告诉我这里面的含义的?”
“我哥?”
琳娜笑了,她仿佛回想起当初仓廉给自己讲述这段,所用的蹩脚比喻。
“这个四相天赋啊,你就当成是四种动物,乌龟、章鱼、狮子,还有......疯了的兔子!”
“哈哈哈,我哥真是这么说的?”雪霰笑得前仰后合,尤其是最后那个什么“疯了的兔子”,简直像是胡说八道。
“其实他的说法很对。”
琳娜并没有跟着一起笑,而是满面的严肃,以至于雪霰觉得她是不是已经被仓廉给洗脑了。
“定如地,安如水,侵如火,缈如风,四相如同车轮,自止至动,动极则止,因此四相天赋,绝对不能浅显地理解为字面的意思,也绝对不能将它们各自孤立开来。”
“不是字面意思,也不能孤立开来?”雪霰摇摇头,表示不懂。
如果按照她之前的理解,四相天赋就是四种不同的魔法属性,人们只是为了神化魔力本身,才搞出了这么多的概念。
“既然被称为‘天赋’当然就是我们灵魂最核心的东西,像我刚才说的,这四相,是灵魂的四种不同状态。”
如果说上一句,琳娜只是想要为仓廉对这些理论的解释所正名,那么下一句,才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至于那四种状态究竟是怎样的,据我所知,全世界只有现任教宗和你哥哥能够领悟。”
雪霰目不转睛地看着琳娜,如果不是那双清明的眼睛,她甚至要怀疑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才会将自己那个吊儿郎当的哥哥与教宗相提并论。
要知道,现任教宗,是被冠以魔法史上第一教宗称号的存在,拥有集四相天赋优点于一身的、史无前例的【混沌天赋】,他有多么强大,无法估量!
“琳娜姐,你,没事吧?”
雪霰终于忍不住开口质疑了,因为即使是恋人,这样沉迷在对方给予的幻想当中,也绝不是好事。
换言之,从雪霰的角度来看,“仓廉骗了琳娜”和“仓廉真的很强”这两件事,前者要更加可信许多。
“没事啊,不过,刚才我说得不对,应该把你哥哥放在前面。”
“琳娜姐!”雪霰叫停了她,可是又无言以对。
而琳娜也终于察觉了雪霰的心思,她不徐不疾地道:“小孩子心思,我可从来没说过你哥很强啊,他只是足够特殊。”
“那......怎么个特殊法?难道他能和教宗一样,拥有第五相天赋?”
“不,混沌天赋能够身临其境地感知四相变化,换句话说,教宗拥有任意体验每种变化的能力。”
琳娜顿了顿,盯住雪霰的眼睛。
“而仓廉,是第六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