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人来人往,马路上,人来人往。
交通灯在这座城市里的作用显而易见,大致与酒吧夜店里的粉红色灯光类似——它在竭尽全力阻止一部分人。
有趣的是,粉红色的灯,阻止的是弱小、无知的未成年人,交通灯阻止的却是坚固、冰冷的车辆。
或许这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平衡,在强弱之间平衡,令强者不能更强,令弱者不能更弱。
可,谁才是弱者?
“妈的,这帮王八蛋一上了街就像没长眼睛的臭老鼠,到处乱窜,车还必须等着,不然就罚款......”
“弱势群体,是这个世界上数量最多,也是最强大的群体,没有之一。”仓廉坐在计程车的后座上,嘟囔着。
距离莫奈给他打求助电话,已经过了半个多钟头,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看现在的情况,怎么说也得再过半个钟头才能到。
哼吼!哼吼!
还是同样猪叫声。
“喂!你怎么还没来,劳德组那帮臭小子浑得很,我这边快扛不住了!”
仓廉叹道:“我可是接到电话以后就坐上车了,满大街乱穿马路的队伍,我寻思着,这也不是选市议员的日子啊?”
“今天好像是什么......暴走节,你看看这些人,老的不像老的,少的不像少的。”司机指了指刚刚横穿马路的一支绿衣队伍。
“反正你快点,我最多还能拖半个钟头!”
挂断电话,仓廉一脸的无奈,甚至有些后悔答应莫奈要过来了。
而他口中的劳德组,是在一个叫劳德的人管理之下的清道夫队伍,组里面大概有十六、七对搭档,在清道部里也算是蛮强的一股势力了。
仓廉并不知道莫奈是怎么把他们组的人给惹着了,现在除了四个正在对峙的以外,恐怕还有不少人也和自己一样,往这边赶来。
要是自己到了地方,看见对方十几个人往前一站,那才真的是刚也刚不过,怂也怂不成了。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地拨出了手里的电话。
......
半个小时后,仓廉来到指定的地点。
“六十块不用找了!”
司机接过两张钞票,又仔细看了看仓廉十七岁的面孔。
“小伙子,我多句嘴啊。”
“嗯?”仓廉因为突然被他叫住,心里感到不解。
“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这种地方......还是少来比较好,不过我也不是不尊重你们这种情况,不过我看你和我儿子差不多大,就顺嘴一说,你要是不愿意听也别当真。”
说完,司机一脚油门开走了,留下仓廉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间名叫TitanClub的酒吧,是南城区最著名的男性友人聚集地,而这个名字来源于一种远古文字,用现在的语言解释,就是巨人的意思。
“都9102年了,还有那么古板的人,弟弟,进来喝一杯,我请。”门口,一个身穿白色休闲套装配着粉色衬衣的青年,对着仓廉伸出了友谊之手。
仓廉:“......”
“喂,莫奈,你确定是TitanClub?”
“是啊,T、I、T、I,就在那个男同吧隔壁街。”
“我......马上到。”
连青年的话也不敢回,仓廉一溜烟地钻进了巷子,七拐八拐这才找到莫奈说的地方。
酒吧里,光在散不开的浓烟中摇曳,两排年轻人在舞台上不知所谓地晃动着身体,他们觉得很开心。
循着魔力的感觉来到酒吧的一角,这里是被玻璃屏风隔开的卡座,一只巨大的音响悬在卡座上方,音乐声震耳欲聋,所以除了临近的人,即使坐在对面,也很难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不过这并不包括在场这些拥有魔力的清道夫们。
“哟,来了一个‘老前辈’!”劳德组当中,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给仓廉推来一瓶啤酒,但话里话外,都只有讽刺的意味。
“十岁进清道部的天才啊,祛除污秽无数,交友遍及魔管会上下,你们说,这样一位老前辈,值不值得尊敬?”另一个差不多大的少年接过话茬说道。
“屁啦,七年前是二星勇者,七年后刚刚通过三星考核,你们管这种叫天才?”
众说纷纭也好,众口铄金也好,仓廉的目光只是安静地、平和地,注视着被四个人夹在中间,神色慌乱的少女。
莫奈坐在五个人对面,用担忧的眼光看着少女。
“她是......”他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仓廉抬手阻止住了。
“这女孩儿,应该快堕化了吧。”
仓廉见过太多污秽,只随便一眼,就能看出少女的情况,他知道,莫奈在这里和这几人僵持,恐怕就是因为她。
“是啊,所以我们几个带她来开心开心,说不定能【感化】她呢?”
“你这是胡扯!”莫奈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指着对面的少年说道。
“呵,感化。”仓廉笑笑,“我倒是听说过这种办法,在堕化之前,用祝福魔法帮人重新找回自我。”
“仓廉!你不会信了他们几个臭小子的鬼话吧?”
对于莫奈这个性格,仓廉时而觉得头痛,时而又觉得他很可爱。
“不过我有件事不太明白。”说着,仓廉拿起桌上的啤酒,看了看,却没有喝,“接到这件任务的,是哪个?”
“我,怎么了?”四人当中,魔力最强的少年站起身来,用额头抵着仓廉的额头说道。
空气中,魔力酝酿,俨然一副剑拔弩张的情形,莫奈因为太过紧张,额头上的汗珠也越发密集。
“没事,我就是问问,不过最要紧的是,你们感化她,为什么不去宾馆?”仓廉挑了挑眉,贱兮兮的模样让莫奈大失所望。
“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这破事,我不管了!”
说完,莫奈起身离开,四人见此情形,纷纷大笑出声。
“哈哈哈,我还说你是来装好人的,原来咱们才是同道中人啊!”
“是啊,不愧是手刃前女友的男人,牛!”
“哥,就凭您这圆滑劲儿,以后我就跟您混了!”
“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宾馆,五对一,我还不信感化不了她了?”
仓廉笑道:“行,不过还有这么多酒,先干一个再走。”
“好!”
看仓廉带头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那四个少年也觉得痛快至极,纷纷拿起酒瓶,冲仓廉一拱手,干了。
仓廉笑看着几人和瑟瑟发抖的少女。
突然!
他脸上神色一变!
凶戾的气势骤然爆发!
“照死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