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这种魔法就算到了你的手里也没用,你信不信?”仓廉小心翼翼地退后,同时观察着涅利的脸色。
他已经很确定对方已经产生了杀掉自己再夺取魔法的想法。
眼看距离巷口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只要能在涅利动手之前逃到大街上,仓廉就基本上算是安全了。
巷子外面车来车往,巷子里面剑拔弩张。
“我当然相信。”
“你要是不信,那我也......诶?”仓廉眨眨眼,不太明白刚才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种事有什么好怀疑的。”涅利耸了耸肩,瞧他的样子,好像并没有要发起攻击的准备。
“那你刚才......哦,我知道了,你是想趁我不防备......”
仓廉一阵看破阴谋似的笑容。
可这样的表情落在涅利的眼里,就像是看到了小丑在做某种蹩脚的表演。
“我就是问问你,那到底是怎样的魔法,你是不是耳朵坏了?”涅利不耐烦地又上前两步,这个距离,已经让仓廉感到极度危险了。
“哼,别在这里惺惺作态,你一定是想谋夺我的魔法!”
“白痴......”
涅利翻了个大白眼,随即理也不理仓廉,径直离开了巷子。
微风拂过仓廉的脸颊,火辣辣的。
通红的一张脸在路灯的映照下格外明显,尽管现在,他明白了涅利并不是对自己有所图谋,可当他追出了巷子,却发现涅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人之中。
“我好像,误会他了。”
“他是个好人。”
从身后传来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这令仓廉全身的汗毛炸立,他立刻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谁!”
“你好啊,小弟弟。”
一只白皙的手掌搭在仓廉的肩膀上,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以及魔力,就被一股奇妙的力量压制住,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别这么激动嘛,你慢慢回头。”男人的声音像是从空谷中传来,悠扬动听,落在耳朵里,会让人生出置身于湖光山色之中的美妙感觉。
仓廉受到他声音的影响,缓缓转过头来。
“是你?”
一身不染纤尘的白色休闲套装,粉色的衬衣,这不正是刚才自己在Titan酒吧遇到的那个男人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仓廉却感到了一丝惊恐,是啊,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出现在这里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男人微笑着开口,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瞳里,仿佛能倒映出仓廉的一切想法,“我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没人能察觉到我的气息,因为他们,太弱小了。”
男人像是在陈述一个平淡的事实,这段话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这意味着什么?
涅利、劳德,还有清道部的部长哈鲁,在这个男人的眼里竟然都是“太弱小了”?
可偏偏仓廉又无法反驳。
毕竟连这三个人也察觉不到他的窥视,除了他拥有更强的魔力以外,也找不到别的什么解释了。
仓廉也想过可能是不为人知的、更高明的隐匿魔法,可他立即将这个猜测否决掉了。
因为这世界上,就没有一种魔法,是教廷不曾收录过的,换句话说,任何人的任何秘密,在教廷这个庞然大物的面前,都是透明得不能再透明。
“那你又为什么纡尊降贵地来这里搞什么窃听?”
仓廉依旧保持着强烈的警戒心,无论怎么说,这个男人的出现也太过诡异了。
“我不是邀请你去喝一杯的嘛,可你好像不太愿意,所以我才一直等到现在。”他诚恳地说道。
“呵,这就是你用魔力制住我的原因?”仓廉桀骜地扬起了头颅,分明就是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
男人后退了两步,松开了按在仓廉肩膀上的手掌。
“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那我道歉。”
“少来了。”
在男人表示歉意之后,仓廉的眼珠难以察觉地转动了一圈。
他活动起自己的肩膀,嘴里嘟囔着:“要是你现在立刻给我传授个什么世上罕见的魔法卷轴,我倒是能勉强接受。”
“这个......我希望你还是少幻想些对自己没有帮助的情节,毕竟对一个人来说,生命只有一次。”
“你这是什么意思?”仓廉挑起一边的眉毛。
“或许你刚刚就猜到了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没错,我就是为你而来。“看着仓廉眼中渐盛的笑意,男人还是多解释了一句,”但我并没有打算对你的生活轨迹造成影响。”
“所以你就是来看戏的了?拜托,你可是个高人,就不能......”
蹬鼻子上脸这种事果然是仓廉真正的天赋,几句话之前,他还在为这个男人是不是要对自己不利而感到惊惶,现在,已经开始敲诈勒索了。
有趣的是,男人的气度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改变,他没有因为仓廉种种过分的言辞而感觉受到了侮辱。
没有一丝火气,似乎他从出生至今都是如此。
“不得不佩服你。”他看着仓廉口沫飞溅的样子,不觉得讨厌,反而笑容更加灿烂了,“这份察言观色的能力在你的手里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灭尽天赋】吧。”
“灭尽......天赋?”
“只是个称呼,对于灵魂的本质这种事来说,实在微不足道。”
“能不能告诉我。”
听到这里,仓廉变得正经了起来,对于这个困扰了他十七年的问题,如今竟然能够在这个男人的口中得到答案。
“当然,我很乐意为你解答,而这也是我找到你的目的之一。”
男人说完,伸出了手。
“什么意思?”仓廉有些不明白他这个手势的含义。
“如果你能赏脸,陪我喝一杯的话。”
“这......”
仓廉的内心爆发了强烈的矛盾。
他一方面想要知道关于自己天赋的真相,想要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来自己魔力修炼的速度会如此缓慢。
另一方面,他又极其排斥男人的邀请。
“难道这就是知道真相的代价嘛?”
他自嘲一笑。
终于,还是在心底做出了选择。
“如果让我这样一辈子浑浑噩噩下去,倒不如出卖自己的身体,去换取一个真相!”
眼角,有一滴泪水划过。
他仿佛看见,一个全身洁白的自己,向着天际,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