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獾子窝,在离地面半尺高的地方,洞口有西瓜那么大。
仔细检查过后,许望山确定只有这一处出口:“等会啊……”
他在竹篮里翻了一会,拿出一个红蓝塑料布包出来。
“这啥呀?”梁家兴有些诧异,凑上来看了看。
一点点拆开,露出了里面黑糊糊的东西。
许望山笑了笑,给他看:“牛粪。”
他上回在山下的时候,特地买来的。
虽然不贵,但着实不好运输,所以只买了三块。
“啊,确实,牛粪好烧些。”
牛粪点燃以后,会产生大量的烟,熏獾子就得用这个,效果极佳。
烧得又久又不费柴火,挺好的。
许望山嗯了一声,拿了树枝出来,开始架起柴火。
等点燃了枯叶之后,他把牛粪撂了上去。
为了防止这些獾子到处乱跑,梁家兴拿了麻袋,直接将洞口半遮住。
留下的空隙,就是留给柴火的。
许望山拿着蒲扇,细心地把烟往洞里面扇。
有明火他就给灭掉,只要烟。
一般来说,这样熏個十分钟左右,这些獾子就能被熏出来了。
但是,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烟刚扇进去没多久,里头就有动静了。
听到这声响,梁家兴高兴得不得了。
这,稳了!
许望山却没大意,示意他一定要捂好洞口。
他细致地扇着,一点烟都不浪费,全往洞口里扇进去。
大量的烟往里边灌,不一会儿,就有东西到处乱蹿。
来了!
梁家兴精神一震,赶紧将洞口死死捂住,一点缝隙都不留了。
几乎是捂紧的那一瞬间,有东西直接冲了出来,正正蹿进了麻袋里面。
“唔……”梁家兴被烟熏得眼睛都睁不开,完全看不见,只能问许望山:“出来了吗,出来了吗?”
“出来了。”许望山重新拿了个麻袋,让他撤开:“你来扇。”
梁家兴把他这只麻袋扎紧了,抹了把眼泪:“嗐!这玩意,当真熏死个人了!”
两人这样轮换一下,倒也省得他眼睛熏得痛。
许望山捂的姿势,比梁家兴更仔细一些。
只留了一点点的缝隙,却又不至于让烟燎着自己。
“咦,其他的怎么没动静……”梁家兴一边扇,一边往里头看。
这一只,出来得比上一只晚了很多。
“没事儿,不急。”许望山淡定得很,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响动。
又熏了两三分钟,终于听得里面又传来了动静。
许望山赶紧整个捂住洞口,脸侧到一边,微闭上眼睛。
这样他就不会感觉熏得厉害了,但是脸颊还是会感觉有些烫。
可是这只獾子有点离奇,跑到一半,它又不动了,甚至,后面又跑回去了。
“呼。”许望山又换回原来的姿势,闭着眼睛缓了缓,才点点头:“继续扇。”
该死的,这只獾子居然还和他们斗上了。
来来回回两三次,最后梁家兴都要急眼了,把火又摁熄了些,一股股浓烟直接往里头灌。
终于,许望山再一次听到了动静。
这一次,獾子似乎被熏傻了,完全受不住了,接连跑出来两只。
许望山确定它们进了麻袋,利索地把袋口拿麻绳捆紧了:“哎哟,我的眼睛……”
哪怕他这么注意了,也被熏得不要不要的。
“我来我来。”梁家兴早都已经准备好了的,见他起身了,赶紧利索地顶上。
这会子,其实许望山都感觉里头可能已经没有獾子了。
毕竟,一窝獾子,一般也就三四只。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多等一会儿。
反正牛粪已经燃上了,也不可能直接熄掉,多熏一会儿好了。
这一等,就等了将近十多分钟。
“是……没了吧?”梁家兴有些不太确定地看着他。
这么久了,一般来说,熏一窝獾子,十分钟顶天了的。
哪只獾子熬得住这么久啊?
“先看看吧。”许望山也有些迟疑。
虽然……
“我上回看到过,应该是有四只来着。”
就是不知道,中途有没有獾子离窝什么的。
“行吧。”梁家兴咧开嘴笑了笑,淡定地道:“反正,我们下午也没啥事了。”
趁着这个时间,两人聊了会天。
听说他们家有狼群来了,梁家兴还唬了一跳:“啊呀,怎么都没听你说……”
毕竟许妈她们都吓得不轻,许望山没搁家里说了,免得她们再想起,又觉得害怕。
“也没什么事儿。”许望山淡定地扇着烟,顺便往里头看了看:“我打了三头狼以后,狼群就散了。”
三头!
梁家兴听了直咋舌,转念一琢磨,又狠狠地点了点头:“该!就得这样!”
狼这玩意,特别记仇的。
不能直接跟它对着干,但是用枪的就不一样了。
它们人都没看到,就已经死了,就不会记恨,反而会恐惧。
“哈哈,可能会觉得那边有问题,靠近就会死。”
梁家兴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难怪,我之前都听到狼叫感觉挺远的。”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在许望山他们家附近吧。
这样可不就离他们家远了。
“嗯,就是的。”许望山点点头,叹了口气:“这群狼暂时应该是不会来了……就是我们的陷阱,恐怕都完了。”
主要是没想到今年这雪居然这么大,连着下没停过。
他红薯地这边的陷阱,是直接被压塌了。
“塌了啊?”今天经过的时候,梁家兴没细看,还以为只是雪盖住了呢。
“嗯,完全塌了,上边的树枝都压掉下去了。”许望山有些可惜。
梁家兴想了想,看了眼麻袋里正在疯狂蹦跶的獾子:“没事,我们今天收工早,等会回去,路过的时候我们顺便把红薯地那的陷阱给收拾了!”
那边离家近,他们工具又齐全,不费着什么事的。
“……没必要吧?”许望山转念一想,又点了点头:“也可以,万一有野猪呢,是不是,哈哈哈哈。”
两人嘻嘻哈哈地聊着天,倒不觉得这样熏洞有多难熬了。
正说到雪化了许望树该回来了,洞口忽然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嘘!来了!”许望山顿住,指着洞里。
梁家兴毫不犹豫地捂上去,一脸兴奋:“哈哈,没想到还真的有!”
话音未落,里面的獾子似乎是被熏得受不了了,径直冲了出来,一股脑冲进了麻袋里。
总算是全都弄着了,许望山松了口气,开始熄火。
这倒是容易得很,把火熄了,牛粪打散,剩下的火直接抱了雪过来,往上面堆就行。
很快,一点烟都没有了。
梁家兴已经把三个麻袋都捆紧了,放在了竹篮里:“怎么样,熄了吗?”
“嗯,已经熄了。”许望山点点头,回头笑道:“不过还得再等会,免得它又燃起来。”
复燃的话很危险的,虽然现在是冬天,火也不一定烧得起来。
不过他们还是很有耐心地等了几分钟以后,才继续往回走。
这四只獾子,都养得膘肥体壮的。
这要是熬了油,怕是明年一年的油都够够的了。
许望山收起所有工具,两人又一起往回走。
返程虽然还背着四只獾子,但因为收获满满,两人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兴致勃勃。
到了红薯轩这边,梁家兴一瞧:“哎哟,果然是塌了。”
“是啊。”许望山指给他看:“喏,这处凹下去的,就是我们挖的陷阱。”
现在几乎只凹进去一点点,都看不大出来了。
“没事儿,我们先回去一趟,哈哈,我都出汗了,出来穿得太厚了点,我脱掉一件衣服,我们再来。”
正好,也把这四只獾子给送回家去。
许望山嗯了一声:“要弄的话,我还得带锄头过来。”
他家的红薯地,当初为了方便灵活,用的是微微有点儿坡度的地。
地面又结了冰的,他们要想处理陷阱,得把地面的雪往下推掉,然后把地挖松一点儿,才好踩。
“就用铲子铲吧,这样省力气!”
两人说着,先把獾子送了回去。
听说他们一下子逮了四只獾子回来,许妈她们全都跑出来看。
“啊呀,都还是活的啊?”许欢震惊极了。
“嗯,拿烟熏的,没动枪。”许望山也脱了件棉袄,只穿着里面的皮衣,这个防风又暖和:“妈,你们先烧水,我和姨夫去把陷阱整一整再回来弄。”
许妈应下了,赶紧把这几只獾子就麻袋一块儿,拿竹篮子压住了,生怕它们跑出来。
“出不来的。”梁家兴乐了,一气喝了一大杯水:“呼,渴死我了……走吧!”
虽然只是来挖地,但许望山还是把枪带上了。
没办法,冬日里进山,他枪不敢离身。
红薯地这边果然一如许望山说的,不那么好收拾。
光是把这些雪给推下山去,都费了不少劲儿。
毕竟这虽然有点儿坡度,但又不是很倾斜,最后还是先铲掉了一些,再直接拿了棍子往下推的。
地面的雪还好说,左边陷阱里的这些雪,就不太好处理了。
许望山拿铲子铲了一条路出来,先走到陷阱前看了看:“不成,完全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