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呐。”不仅买的是土砖房，而且是个会漏雨的土砖房！

当然，这一点许望山就没给许妈说了。

许望山尽量，捡了些好的说：“前面有院子呢……”虽然小得很。

“后面还有个大院子……”就是有点脏兮兮的。

“屋子也很大。”家徒四壁。

“之前的人家收拾得可干净了。”只差没把地皮子给刮走了。

许妈开始还皱着眉头，听他这么一说，好像也还行。

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她只能是听许望山的转述：“那好像，还可以哦……”

报喜不报忧，这是许望山的习惯。

在他的话里面，许妈逐渐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一個小小的院落。

房子虽然有点旧，但胜在比较宽敞，好像，也还不错？

“是啊，挺好的。”许望山笑了起来，拿出几张纸，递给了她：“这个是契子，然后还有担保书，还有收款的单子……你都收好啊。”

全都放他妈这，比较安全。

许妈点点头，赶紧起身收好：“妈先帮你收着，你要用就找我拿。”

这些都是他挣回来的，她只帮忙收着。

“诶，好嘞。”许望山笑了笑，等她放好回来。

倒是许妈，收好之后又忍不住问：“我之前听你说，有个什么老师，要让欢儿去读书？怎么个事啊？”

其实之前许欢就想问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现在许妈问了，倒是省了她开口了。

“是这样的。”许望山如此这般，把事情给讲了一遍。

本来是想托温得时帮着买房的，没成想竟然有这意外之喜。

“我是琢磨着，如果能行的话，把欢儿送去读，挺好的。”许望山拍了拍许欢的脑袋，笑了起来：“以前是没办法，我们没钱。”

现在有钱了，他能挣钱，能养活一家子。

他不仅希望家里人都能过好，更希望弟弟妹妹都能有更好的生活，更高的追求。

“欢儿应该也不想早早就嫁人的对吧？”许望山笑着看她，温声说道：“女娃娃在我们这山里头，没什么出息的，还是得送出去。”

许妈看了许望山一眼，确定他不是在说笑，才叹了口气：“欢，你自己得记住啊，别糟蹋了你哥这番心意。”

虽说长兄如父，但是哪怕是亲爹，都不定能做到这个程度的。

许欢眼睛亮晶晶的，又兴奋又激动又忍不住红了眼眶：“嗯嗯！我一定会好好读的，哥。”

她依恋地把下巴搁在许望山的膝盖上，期待不已：“去读书的话，我早上四点钟起来来得及不？是走这边下去，还是过河呀？”

“哈哈哈，傻了吧你。”许望山拍了拍她，让她坐好了：“先看看吧，等确定通过了，可以去上学的话，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就像许妈说的那样，来回走确实太难了。

春夏秋倒还好，冬天他们像去年一样直接大雪封山，那真是，神仙都下不去上不来。

当然，现在说还为时过早了点。

万一就没选上呢？是不是。

“哈哈哈，是的是的。”许妈故意逗许欢：“万一选不上就轻松啦！啥都不用操心了！”

许欢当场就急了，猛地跳了起来：“我现在就去做题目去！”

她就不信了，自己会通不过！

许望山看她急眼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妮子，就是不经逗。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在家里做泥坯。

砖也堆得越来越高，怕下雨，基本晒好的砖坯都是先拿红蓝塑料布盖着。

全都是垒在院子角落里，垒成一长排。

幸好，这阵子天公作美，一直都是大晴天。

许望山顺便把红薯地也翻了一下，被野猪拱过了一遍的红薯地，再没像以前一样板硬的，翻起来轻松多了。

为了让许欢体面地见老师，许妈和小姨一块儿，给她收拾了不少东西。

衣裳和鞋子都是现成的，许妈给洗得干干净净的了。

小姨给她织了件新的毛衣，裤子更是拿玻璃瓶装开水，烫得平平整整了。

俩人还一起拿毛线，织了一个书包出来。

当然，这只是暂时用的，许妈私底下还嘱咐了许望山：“要是通过了，你就带她买身衣裳，买个书包。”

毕竟从前没去读过书，书包这玩意，也从来没买过。

出发这天，许妈一大早就起来，给许欢编了两条小辫子。

穿戴得整整齐齐，许欢兴奋地背着书包转了一圈：“哥，怎么样？”

书包挺结实，装了三本书也不觉得坠，许欢完全不用许望山帮忙，自己背得很开心。

他们准备出发，梁家兴也跟着一块儿凑热闹：“哈哈哈，主要我想看看，欢儿能不能通过。”

“行吧，那就一起。”正好许望山准备去山下的房子收拾收拾，带个苦力挺好。

梁家兴一听，顿时就乐了：“哈哈哈，可以可以，我真能帮上忙的……”

为了速度快一点，许望山他们走的水路。

和沈清清会合以后，她看到许欢就笑了起来：“呀，这就是你那个很聪明喜欢看书的妹妹吧？”

她一看就喜欢了，本来许欢还有些放不开，但沈清清很外向的，带得她也很快就放松下来。

两个女孩子在一块儿，什么都能聊一聊。

而且因为今天没有带东西，他们下山地速度非常快。

到了山下以后，许望山直接带着许欢去找温得时了。

远远地看到他们，温得时就笑着迎了上来：“来得真早！哈哈，不过罗老师来得更早，快进来吧，他一早就来了这边看书了。”

顺便，等他们。

罗衡原本以为他们会快到中午才到，但因为太期待了，他还是早早就过来等着了。

等看到许欢，他还有些迟疑呢。

因为这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这……会不会太小了……”

他原以为，大山里没读过书，但又能自己看书认字写算术题的话，年纪肯定不小了。

没成想，许欢这看着才十岁的样子。

“八岁半呢。”许欢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明年就九岁啦！”

“哦……挺好挺好。”罗衡笑了起来，很高兴地点点头。

年纪小，好啊，真挺好的。

越小，就说明越厉害，未来可期啊！

尤其是看到她写的这些算术题后，罗衡神情逐渐放松下来：“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嗯嗯！”

“用了多久？”

“四个……小时左右。”许欢补充道：“因为我还检查了一遍。”

罗衡挑眉看了她一眼，又重新翻了一下。

字迹工整，思路非常清晰，并且，他看的这些，无一错漏。

“你自己学的？这道题……”

他们讲得详细些的地方，许望山他们就听不懂了。

尤其看他们谈得起劲，不像是一时半会就能结束的样子……

“我们先走吧。”许望山看向沈清清，压低声音道：“你在这看会书，我和姨夫去去就来。”

沈清清正拿着一本书在看，闻言诧异地道：“啊？去哪呀？”

怕影响别人，许望山压低声音：“是这样子的……”

主要也是怕许欢一个人留这边会害怕，沈清清想了想还是点点头答应了：“那我在这边等着吧，你们放心去，欢欢等会出来我会带着她的。”

“好，谢谢了。”许望山往里头看了一眼。

这会子，许欢正在和罗衡讨论一道题，说得可激烈了，两个人都很激动的样子。

瞅这个样子，许望山没打算进去打招呼了。

他直接和梁家兴一块儿去了村东头的房子里，开门之后，两个人从院子里开始收拾。

两个人都带了工具，收拾起来也挺轻松的。

主要是屋里院里都空空荡荡，确实挺方便的。

这些窗户破掉了的报纸给扯掉，重新糊好。

屋顶的瓦上次只随便捡了一下，角落里有些破损的，这次也一趟给换了。

许望山还买了些糊墙的石灰回来，梁家兴拌了以后直接往上抹。

把墙一抹，地稍微整了整，再把这屋顶的瓦给换了。

整个这么收拾一番，屋子顿时看上去就敞亮多了。

至少，那墙面不再这里破一块，那里掉一块，显得很破败了。

“虽然看着好像还有点问题，但确实已经好多了哈。”许望山看向梁家兴。

梁家兴一直在抹石灰，这里补补，那里抹抹的，现在身上都沾了不少石灰水：“还得把地面平一下，就像样子了……”

“地面就不搞了。”许望山想得开，他们家里也差不多这样子的：“回头让望树给做个木锤子，大一些的，拿来锤一锤，应该就好了。”

反正暂时也不住人，拿来当仓库，那是绰绰有余了。

“嗯呐。”梁家兴往四周看看，也笑了起来：“这样一收拾出来，还是挺好的哈。”

虽然总感觉，是别人家的房子，没那么的亲切。

但现在弄一弄，确实敞亮了很多，看着舒服了不少。

“嗯呐，我是想着，趁现在这些肉啊啥的，价格便宜。”许望山压低声音，指着厨房后边：“那儿有个地窑，我进去看了，里头温度挺低，很适合藏东西，我琢磨着，就干脆多进一些，到时价格高些了，再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