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天气暖和了，又经历了一个寒冬，刚转暖，大家伙儿都一窝蜂跑山上去打猎了。

不管打的啥，价格都抬不起来。

但是过一阵子，等这阵风过去了，价格肯定会回落的。

他们现在趁着价格便宜买一些，放在地窑里面。

等到价格回升了，再卖出去。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钱啊，不费一点力气的。

梁家兴眼睛一亮，兴奋地点点头：“这个可以啊，我觉得挺好！”

“嗯，是吧？”许望山也笑了起来，跟他一块儿洗了手，就去了巷子里。

这种肉，只能去黑市。

如今许望山有钱了，买起来也不用再抠抠搜搜掐着算着了。

直接买了两百块钱的肉，还全都是别人已经处理好的。

一人一次两個麻袋，直接往地窑里运，运了两趟都还没运完。

最后地窑都已经塞满了，许望山他们才停了下来。

这会子，都已经到下午三点多了。

一忙活就忘了时间，许望山摸摸肚子：“啊，饿了。”

“还别说，我刚顺手买了几个包子，吃吧。”梁家兴知道他一忙起来就忘了吃的。

两人洗了手，一路啃着包子去了书店。

许望山也不操心许欢，出来前，他是给了钱给许欢的，她要饿了，可以买东西吃的。

“都这会子了，他们应该聊完了吧？”许望山嘀咕着。

万万没想到，他们到书店之后，发现罗衡和许欢竟然还在里面讨论着。

不知道在说什么题目，两个人都挺激动的。

沈清清已经换了个位置，晒着太阳在看她的书。

温得时招呼着客人，看到他们来，都忍不住笑了：“来啦！”

“嗯呐。”许望山已经吃完了包子，往里头看了一眼：“那是……咋了？”

“嗐！罗老师一向是这样的，讨论问题起来，就忘了别的了。”温得时笑笑，习以为常地摆摆手：“不用管他们，等讨论完了就没事了——怎么，你们要回去了？”

确实是要回去了，再晚些怕赶不上晚饭。

但许望山没这么说，而是点点头。

闲聊几句才得知，他们中午是在温家吃的，温得时他妈给做的饭。

吃完罗衡他们就又回来了，继续讨论。

“大概是难得遇到一个跟得上他思维的，罗老师挺激动。”温得时不大能理解，摇摇头笑了。

许望山点点头，耐心地在外面等着。

他顺便也挑了几本自己比较感兴趣的书，慢慢地翻着。

沈清清原以为他随便翻着玩的，没想到他还真看，有些诧异又有些惊喜：“你也喜欢看书啊？”

“嗯呐，还挺有意思的。”

其实许望山以前不爱看书，但大概是被许欢和沈清清带起来的，看着看着，也觉得确实有点意思。

主要是温得时这里的书很多都是旧书，有错的有难的，人家都爱标注，这对许望山很友好。

很多内容他都觉得解释得挺不错，挺难得。

等许欢他们讨论完了，终于走了出来。

罗衡虽然一脑门汗，但非常高兴。

他看向许望山，毫不犹豫地道：“许欢是个好苗子，我想带她去县里。”

去县里！？

许望山都懵了，有些迟疑地：“这，能行吗？”

不是他不相信他，实在是，许欢连镇上都没去过，一下子去县里……

“当然，现在去不了。”罗衡笑了笑，无奈地道：“得先到镇上的完小读一年才行。”

比如要办理入学，还要过明路。

要有学籍，才能去参加考试，上中学。

“上完中学以后呢，就可以考高中，不要读中专，读完高中就可以考大学了。”罗衡把许欢的事儿，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以许欢的资质，只要坚持学习，认真努力，一定能考个很不错的大学的。”

他说起了大学毕业后的情景，又说起中学和高中里面，会是怎样的情形。

甚至，说到了他一年后会转回县里上课，到时可以把许欢转到他任职的学校去……

方方面面，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想法，可以说，已经把事情都给捋得清清楚楚的了。

可以说，只要许欢去读，认认真真学，按照罗衡的路线，最后读完大学出来，还怕挣不到钱吗？

“啊……”许望山听得有点儿眼睛发直。

原来，还可以这样的吗？

这真的，是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他原以为，最好的出息，就是读完中学出来，当个老师。

没成想，原来还可以这样子！？

沈清清和梁家兴更是如此，都已经听傻了。

“当然了，我看过许欢做的这些题，是可以去参加比赛的，如果能拿到名次，就有奖金。”

成绩相当好的话，连学费都不需要自己掏。

罗衡看看许欢，又看看许望山，艰难地道：“如果你们家里实在困难，生活费……我也可以想办法帮忙解决。”

他知道这边很多人家都很穷，尤其是住在山上的。

听说有些人家里，连吃饭都是个问题，更别提上学了。

很多人都不乐意送孩子读书的，哪怕不要学费都不肯。

嗯嗯嗯？

许望山回过神来，懵了两秒赶紧摇头：“啊，不用的不用的，我家条件还可以！”

他看向许欢，愉快地笑了：“哎呀，只要她争气，中学读，高中也读，大学更要读！”

真要能考上大学，那她可是这十里八乡头一个大学生呢！

梁家兴更是两眼放光，兴奋极了：“那敢情好啊！那多有面儿！”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些疑虑，那现在完全没了，全都没了。

真没想到，许欢还能有这本事呐！

“我一早就说，她很厉害的。”梁家兴搓着手，美滋滋地道：“算得可厉害呢！不管多少钱，她都门儿清的！”

许望山想了想，看向许欢：“欢儿，你怎么想的？你愿意读不？”

反正，他现在能挣着钱，只要她愿意读，他就愿意送。

许欢扭着手指，有点儿紧张地点点头：“哥……我想读。”

和罗衡讨论数学题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还有很多知识，都是她不了解的。

罗衡还跟她聊天文，说地理，原来世界，是那么的广阔啊……

这些，都是从前的她根本接触不到的东西。

“行呗，那就读。”许望山点点头，认真地看着罗衡：“罗老师，这些呢我们也都不懂，你说她能读五年级，那就去读五年级，中学啊高中啥的，她能考上哪，咱就读哪。”

反正他都听罗衡的，至于最后，许欢能走到哪，就看她自己的能力了。

罗衡眼里迸发出耀眼的光彩，他连连点头，激动地握着许望山的手晃了又晃：“好，好好，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自从来了镇里的完小，他见过太多种人了。

“你都不知道，上回也有一个比较聪明的小姑娘……”

他刚起个头，给了张试卷，让她做做看，结果回头就说，卷子让撕了烧了火。

无他，家里已经给她订了亲事，罗衡说起来，都颇为忿忿：“才七岁！你知道吗？那孩子才七岁！”

许望山和梁家兴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

七岁说亲，也确实是早了点儿，但……也不是没有。

有那种家里还有男娃的，找不到媳妇，就会拿姐姐妹妹去订亲，算是换亲。

还有就是先定着，等大了再嫁过去。

许欢懵懂地听着他们聊，丝毫不清楚自己遇到的是一个怎样的机会。

“镇上呢，离这边不算太远，如果你们方便的话，我可以安排一下，你们明后天哪天有时间，我带你们去学校里看一看，也算是了解一下。”罗衡看向许欢，微笑着道：“离你们家里的话，可能有点远，但这都是可以克服的，我回头给你想想办法……”

这一听，那当然是求之不得。

许望山连连点头：“可以，随时都可以。”

“那……就后天吧？”罗衡想了一下，沉吟着道：“我顺便跟校长约一下时间，让他也见见许欢。”

“可以的……可以的。”

不过，许望山觉得倒也不必和女老师住一起。

他们回去的路上，许望山琢磨着：“要是从村里到镇上，距离不太远的话，可以住村东那栋屋子里。”

“那哪行呐。”梁家兴皱着眉，不赞同地：“她一个女娃子，怎么能行？”

多不安全啊！

“这倒也是啊……”许望山想了想：“把黑豹给她，让她一起呢？”

“那也不成。”梁家兴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太不安全了！”

万一有那坏心眼的人盯上了，哭都来不及的。

尤其周边的人家他们都不认识，万一有坏人翻进去，吆喝都没人来……

许望山点点头，这个倒是真的：“回头我拎点白糖，每家都得见一见……”

沈清清想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道：“其实……我觉得，可以在镇上买个房子。”

“嗯？”许望山诧异地看向她。

“是这样的，丽丽姐姐之前跟我说过，她想住到镇上来着……有栋房子挺合适，就太小了，只有两间房，堂屋很小，然后呢，就在学校边上，而且很便宜。”

才百来块，丽丽姐是说过她想买下来，但家里不允许：“她的工钱都给家里拿走了……所以她才会想跟我一起做衣裳卖……”

她也不容易，要不是有这手艺，家里早就想把她嫁出去了。

许望山想了想，这人倒是可以的：“那房子，怎么这么便宜？”

怎么比村里的还便宜，不大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