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角公司？”

李兵兵一头雾水，她真没接触过，唐俊更是个门外汉。

“前些日子新成立了演员副导演协会听说了吧？”

蒋博又问了一句。

“额...没太留意...”

李兵兵这时候已经开始尴尬了。

“还是要多关注一下行业动态。”

蒋博再次重申道：“现在行业发展很快，变化也很快，稍不留神公司就会被甩出发展的快车道，政策调整就是在发正式通知。”

为什么说再？

之前在李兵兵刚开始转型做幕后工作的时候，蒋博就已经提醒过一次。

“蒋导，这个演员副导演是不是就是选角导演？”

唐俊看准时机，插科打诨问道。

“对，就是选角导演。”

蒋博点点头，顺势也岔开话题：“随着影视项目的产量激增，积累演员资源也越来越多，单靠剧组的选角副导演，已经很难高效的完成规定工作。”

之前的剧组，说是個组织，其实更像是个草台班子。

演员副导演的名头听着响亮，但是工作极其辛苦，几乎一个人包揽整个选角团队要做的事。

早晨安排演员化妆，在现场接演员、接群演、接特约，给特约台词、试戏，安排第二天的演员通告。

“这个行当有前途？”

唐俊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问道。

“怎么...你感兴趣？”

蒋博问道。

“是有点兴趣，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试试。”

唐俊也不藏着掖着，他现在的名头是作家，写这个本子拉投资，本身也有打算投身娱乐圈的意思。

“那你可有的学了。”

蒋博态度比较中立，不太赞成也不反对。

说实话，对这个生意，蒋博并不是很上心。

聚变传媒是制片方，选角公司不过就是个小小的乙方，谁是谁爹，关系一目了然。

“选角这行的水很深。”

李兵兵也提醒道：“大部分的选角导演都是传统的，传帮带，还有同行之间相互帮衬的江湖气。”

“说白了就是圈子。”

蒋博一针见血，把李兵兵没好直说的话点出来。

剧组的各个专业行当都有自己的圈子。

比如灯光师。

全国影视行业的灯光师，有八成以上，都在河南鄢陵的农村。

这也反应出影视圈的现实状况，剧组除了主创，其他人都是‘民工’。

稍微懂点摄影的人都知道，用光是决定影像质量的要素之一。

但现实是，国内灯光师这个职业，并没有在业内得到相应的地位。

就跟编剧在剧组的地位一样尴尬。

“我还是想试试。”

唐俊认真想了想，还是坚持道：“蒋导，要是可以的话，我想先从咱们剧组选角开始，您给我两周的时间。”

“兵姐，你怎么想？”

蒋博没直接答应，转头问李兵兵，毕竟这个项目为了李兵兵练手做的。

“我只能给你一周。”

李兵兵简单考虑了一下，道：“一周之内，我要看你的工作成果。”

……

碰头会结束之后。

李兵兵跟蒋博一块回办公室，主动坐在蒋博旁边，净手最后开始摆弄起茶具。

“你觉得他能成吗？”

李兵兵随口问道，说实话，她没那么大的信心。

还是想争取蒋博的认可。

“能不能成的，你不都答应了吗？”

蒋博把笔记本放回办公桌上笑道。

“我那不也是赶鸭子上架，给他个机会试试嘛～”

李兵兵声音软软的道。

私下里，她跟蒋博在一起，还是很温柔的，完全没有女强人的气势。

其实蒋博还挺喜欢她御姐时候的样子。

黑色的西装裤装套装，鲜艳的红唇长发盘起来，黑色的红底高跟鞋。

全身上下，基本上只有黑红两个色调，就很冷艳。

如果还有库里黑丝的话，还可以再加分。

想要再高配，就戴上一副金丝眼镜。

到这一步，BUFF叠的就差不多了。

“试试就试试，你不用担心，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蒋博确实没太大信心，但是唐俊想做，他也确实没理由反对，不如顺其自然。

当然该有的后手还是要做的。

作为一个导演，再有外人帮忙，自己心里还是要有数，有个标准。

不然的话，一旦开工就得跑偏，被人带着走。

“我也有点头疼。”

李兵兵把茶倒上，可怜巴巴的看着蒋博道。

“我倒是有个办法...”

蒋博端起放在桌子上的茶杯，故意拉长音道。

“什么办法？”

李兵兵喜出望外，急切的靠近蒋博问道。

没办法，在筹备过程中，她吃了太多的苦。

原因就在于蒋博几乎一个字都不肯指点她，只会在结果判断的时候说行或者不行。

李兵兵心里明白，蒋博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好，但该辛苦还是很辛苦。

蒋博没说话，笑意盈盈的看着李兵兵。

绝对没有想占便宜的意思，只是男女之间的一点小情趣。

李兵兵会意，献上香吻。

然后蒋博抓住时机，突破防线，来了个法式深吻。

办公室里还挺刺激。

两个人在一起，不一定老想着那事儿，三五个月还行，时间长了都会审美疲劳。

“你不想干的事情，可以找人帮你干。”

蒋博说了个大白话的套路。

“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主意！”

李兵兵打了蒋博一下，对这个主意不太满意。

“仔细想想。”

蒋博一把抓住李兵兵的时候，盯着李兵兵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

“我明白了！”

李兵兵和蒋博对视了一会儿之后反应过来，随即又娇羞的打了蒋博一下，道：“你好坏呀！”

其实蒋博的方案再简单不过了。

当导演的，不需要每个岗位的只能都擅长。

全才是有风险的。

要么十分牛逼，要么就只能庸庸碌碌。

找能解决问题的人，也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思路。。

李兵兵的理解还没那么简单。

在和蒋博对视的那一瞬间，她想到的是蒋博之前解决问题的思路。

简单来说就俩字——挖人！

至于挖谁？

更简单！谁能办事，跟谁熟悉就挖谁。

首选华宜。

……

黄垒最近很苦恼。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卷到什么漩涡里去了。

“莉姐，你说聚变的合同，我到底要不要接？”

黄垒围着围裙，在厨房一边和面，一边跟孙利商量。

他内心挺矛盾。

一方面，蒋博这边开出的条件太丰厚了。

最近这几年，他没拍什么戏，把时间都放到演话剧上面去了。

除了刚播的《四世同堂》，上一部还是 05年的夜半歌声。

另一方面，他跟王忠磊，还有赵宝钢那边的关系都不错，更何况具体业务上，他还负责华宜的电视剧制作。

“你想去就去呗。”

孙利太了解黄垒了，根本没劝什么，只是语气淡定的在旁边铺着瑜伽垫拉伸。

不愧是舞蹈演员出身，这么多年养尊处优，身材保持一直都很不错。

尤其身上穿的还是瑜伽服。

紧紧包裹着，更显曲线曼妙。

“我这不是担心忠磊还有宝钢他们多想嘛！”

黄垒一手扶着面盆，一手把面团按在盆里揉搓。

“咱们这个小师弟，到底是何许人也，之前怎么都没听说过？”

涉及到丈夫的事业，孙利也停下来，盘腿坐在瑜伽垫上，跟黄垒认真聊起来。

“人家今年才大二，又不混台前，你上哪儿听说去。”

黄垒放下面团，双手按在台面上，跟孙利解释道。

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其实是不出名的。

包括许多演员，热度都是不够的。

打个比方，公认的四大 75生都是谁，还能说出来吗？

除了黄小明，邓朝之外，估计连厂花知道的人都不多。

更不用说刘火华了。

他也是黄金一代 96班的，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拿奖了。

但是又怎么样，热度还是不够。

演员尚且如此，更何况蒋博还只是个导演。

不同圈子之间的信息壁垒实在是太特么的大了！

“你少瞧不起人！”

孙利白了黄垒一眼，傲娇道：“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现在是我老板。”

蒋博确实孙利的老板。

这么多年了，孙利的经纪合约一直签在唐人影视，经纪人蔡亦侬。

所以这么说没毛病。

“我怎么忘了还有这茬！”

黄垒也恍然大悟，不能怪他，实在是孙利太长时间不拍戏，大家都忘了。

“莉姐，要不我看在你的面上，把这个合同就签了？”

有了借口，黄垒就想顺坡下驴道。

“你想签就签。”

孙利没有反对意见，等同于默认了。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孙利起身开门。

“何老师！”

见到来人，孙利直接拉开门打了声招呼。

他们是邻居。

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是九十年代初，那时候都没什么钱，只能住在城里单位附近。

还都只能租房子。

后来各自走上不同的发展道路，又都有条件了，就搬到郊区，在机场这块买的别墅。

邻居也都是知名的艺术家，跟李兵兵住的那紫玉山庄差不多。

不过说是邻居，之前也没有太多的机会常聚。

都有工作在身，出差是家常便饭，全国各地到处飞，反而是回家的时间只有极少数。

黄垒是因为工作不用出京城，常年跟家里待着，所以谁一有空回来，就到黄垒家来，偶尔相互之间还能碰上。

何炯随手把东西放门口进屋，又给了黄垒一个拥抱，道：“我过来蹭饭了。”

说的就很理直气壮。

“正好，咱们今天包饺子，我再炒俩菜。”

老朋友来了，黄垒就开始张罗起来。

摆出的架势，就是想喝两杯的节奏。

好在厨房够大，三个人一块忙活，有人掌勺，有人打下手，四十分钟饺子出锅就得了。

“你这是打哪儿回来？”

酒过三巡之后，三个人开始闲聊起来，得亏是家里条件不错，不然的话，这会儿孙利应该在带孩子。

“前些日子不是接了个电影吗，刚从片场回来。”

何炯说的电影就是《嘻游记》，原名《武林笑传》。

也是徐光头最后悔接的电影之一。

抛开人品不谈，徐光头的艺术造诣还是有的，而且很深。

上戏 90级，毕业后就进了魔都话剧院，98年就拿了白玉兰戏剧奖最佳男主角。

后来又拍了大量的电视剧。

在拍《春光灿烂猪八戒》的时候，认识了他现在的老婆陶红。

可惜一直女强男弱。

后来从《疯狂的石头》开始拍电影，徐峥的名气才逐渐大了起来。

囧系列电影，更是让他完成了从小配角到资本的转变。

而且关键是，人功成名就之后，并没有做出类似抛妻弃子之类的事情，就冲这一点，就比小文要强。

“我这也有个事儿挺为难的，要不你帮我出出主意？”

又碰了一杯，黄垒简明扼要的把事情跟何炯介绍了一下。

“我觉得，你是不是可以尝试着帮他们说和一下。”

何炯沉默片刻，思虑再三，给了个建议。

可能是怕黄垒误会，何炯又连忙解释道：“你看哈，现在的情况是，宝钢导演和聚变传媒那边起冲突，把你夹在中不好处理。

而且你又拒绝过那边一次了，人家再发邀请，你肯定不太好再直接拒绝，不然的话肯定要结仇了。

所以不如化被动为主动，要是他们能谈拢的话，你接的话万事大吉，万一谈不拢，你接不接总有个说法，人家两边也能接受。”

这个想法，可以说是很全面了。

“也是，两边现在风头都盛，是不太好得罪。”

黄垒点点头，也很认同道。

“其实长远来看，我还是更看好聚变传媒一点。”

何炯又提了一杯，一饮而尽之后道：“一代新人换旧人，蒋博的《驴得水》我去看过，很有才华的一个年轻人，又把公司经营的有声有色，才华和能力兼备，实在不可多得。”

和黄垒不一样，何炯手底下是有生意在正规经营的。

说正规经营，是因为他虽然也开餐馆，但却是他家里人亲自打理。

跟其他明星那种，只作挂名股东的餐饮连锁不一样。

有过做生意的经验，何炯才更加能够看出来蒋博的能力。

能把李兵兵和老谋子折腾到一家公司，只是这种能力的一个侧面。

真正让他震惊的，是他了解到，聚变传媒同时开了几部戏，而且还没有大头的联合出品方的时候。

经常做董事长的都知道，企业最重要的，就是现金流。

有些企业资产看着很多，但是没现金流，就像是在等死。

蒋博刚同时开几部戏，说明聚变传媒的现金流十分强悍，反正何炯感到很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