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黑暗中的丛林本该是静谧的，但那绝对不包括今晚，这里现在热闹的要死。

字面意义上的要死。

“它们还没打完？”

已经进心事重重俱乐部转了一圈的李察坐到了杰克身边，那里面出乎预料地什么都没有，李察本以为会被一直精英怪看守的地方，多少应该有点好东西来着。

“……没有。”杰克捏着自己搓出来的望远镜，紧张地看着不远处的战斗场面，“这玩意比看他妈的拳击比赛要刺激多了。”

“你还记得拳击比赛？那你记得一般是谁陪你看的吗？”李察眨眨眼。

“……我自己？”杰克愣了愣，“还有别人吗？V？我怎么记得她好像对这个不感兴趣？”

“好吧，当我没问。”李察此时已经将脸变回了原样，还是自己那陈冠希一样的面容用的舒服。他抬手将杰克的望远镜抢了过来，看向不远处的战斗。

他们驱虎吞狼的计策非常成功，已经被黑墙污染到疯狂的布丽吉特自然不会管自己在和谁打架，作为赛博精神病的她现在只想撕碎自己面前的一切，最后将……

……她要干什么来着？

骷髅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在战斗中，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而已经打出血性的“章鱼”自然不会放过这個已经送到嘴边的机会。

它抬起自己的腕足，卷住了骷髅的腰部，然后用力地向上一提，巨大的力量将骷髅直接打横抱了起来，然后再狠狠地被砸了出去，在撞断两颗巨树以后终于停了下来。

“……这俩玩意究竟是什么来头？”杰克一边嘀咕着，一边又搓出了一个望远镜，继续看起了这场“自由搏击”。

“那个章鱼很好解释，一个流窜AI，估计也是夜之城里的一个霸主。”李察顿了顿，“至于另一个玩意……”

“它是刚刚那个女人变的？就是你留到最后的那个女人？”杰克有些好奇地问道。

“是，她叫布丽吉特，巫毒帮的首领，现在是赛博精神病犯了。”李察点点头，同时开始猜测那个骷髅的真实身份。

“……根据初步推断，这玩意和巫毒帮绝对拖不开关系，可能就是巫毒帮在礼拜堂的那个投影，它可能成长为了一个AI，然后被这群巫毒帮带进了赛博空间。”李察越说越感觉合理，他点点头，“这就是布丽吉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明明知道V手中有黑墙武器，并且背刺过他们，却依旧敢和V寻求合作的原因……”

“但是她现在疯了，看来这个底牌好像没什么用？”杰克笑了笑。

“不，最起码战斗力是够的，我感觉那章鱼好像打不过它。”李察摇摇头，“而且她疯了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低估了黑墙武器的杀伤力，不然她不会那么轻易就丢失神志的。”

“……确实，那章鱼好像是要输了。”

“吼——”

遍体鳞伤的“章鱼”发出了一声嘶吼，它愤怒地朝着骷髅挥舞着自己的触手，试图将这个不速之客驱赶出自己的领地。

是的，它有些怕了。

虽然只有最基本的“生物本能”，但在面对一个完全不在乎自身的疯狂骷髅时，“章鱼”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股怯战的情绪。

但陷入赛博精神病的骷髅可没打算惯着它，哪怕刚刚又被对方的触手掀翻，却还是再次挣扎着爬了起来，挥舞着利爪朝着“章鱼”抓了过来。

被逼无奈的“章鱼”只得再次立起来触手以便防御，完全不够用的脑容量让它完全没法理解，为什么自己所有的能让其他AI彻底癫狂的魔偶都对这个骷髅毫无用处。

但如果能让李察知道它的想法，绝对会控制不住地笑出声。

毕竟对一个疯子使出摧毁理智的技能……

只能说巴特莫斯真该死啊，居然让原本应该非常容易就能拥有智慧的流窜AI，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骷髅成功抓住了“章鱼”犹豫的一瞬，它立掌为刀，狠狠地砸向对方伸过来的腕足，锋利的骨刺顺利地将触手砍了下来。

扭曲的黑色腕足蹦哒着落在地上，整齐的切口处开始慢慢浮现出由0和1组合而成的长串字符，在一阵翻滚扭曲后，原本的腕足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吼——”

察觉到自己有死亡的可能，打出了血性的“章鱼”终于决定要拼尽全力，它的眼中闪过一丝猩红色的光芒，齐根断裂的腕足再次长了出来。

与此同时，它原本柔软的躯体也长出了数根锋利的尖刺，漆黑的腕足也微微拱起，支撑着它站了起来。

和章鱼相比，此时的流窜AI看起来更像一只巨大的蜘蛛。

但布丽吉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对手变成什么样子，刚刚倒地的她又一次爬了起来，她操纵着巨型骷髅，张牙舞爪地再次朝着对手扑了过去。

“嘶——”

这次的流窜AI就不会只是坐以待毙了，它向左侧身闪过扑击，同时抬起最前方的两只螯足，狠狠地扎进了骷髅的肋骨。

看着扎进了自己胸口中那两根漆黑的螯足，布丽吉特操纵着骷髅抬起手，一把将那两根“柱子”抓住，然后用力地试图将它们推出去。

但好不容易得手的AI岂会让她得逞，连忙将全身的力气都放在了那两根螯足上，它们就这样僵持在了一起，都想将对方彻底撕碎。

但鹬蚌相争，往往都是渔翁得利。

在没被注意到的头顶，李察看着下面正在激斗的两只怪物，手中依旧握着那把环首横刀。

他在等……在等一个足够一击致命的机会。

慢慢地，本就在力量上略胜一筹的骷髅再次占据了上风，它握着蜘蛛巨螯的双手微微撑起，就差一点就要将彻底拔出的时候，李察动了。

男人举起手中的横刀，从高处的枝桠上一跃而下，他在空中微微调整身位，最后成功落在了“蜘蛛”的头顶。

没有丝毫犹豫的时间，李察踩住“蜘蛛”的脑袋，他举起短刀，狠狠地扎进了因为被骷髅向上推动，从而暴露在外的左侧眼睛里。

“吼——”

“蜘蛛”开始疯狂地嘶吼，死亡的来临让它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借助着这股力量，它直接扯断了骷髅的肋骨，同时也拽断了对方的双臂，最后将无臂骷髅一把甩向了一旁。

但等到它终于可以腾出手去管那个挂在自己头上的男人时，一切却都早就为时已晚。

【义体：黑墙网关已激活】

【正在侵入——】

【遭遇ICE阻隔】

【已清除】

【侵入成功】

随着侵入成功的字样弹出，原本还活蹦乱跳的蜘蛛君瞬间轰然倒地，红黑色的数据开始从它的尸体上飘起。

但与之前慢慢飘散在空气中的情况完全不同，这些由0和1组成红色编码几乎瞬间涌入了李察手中的短刀中，而原本的环首横短刀也变得比之前要长了不少。

“……击杀进化？原来是他妈这么老套的机制吗？”李察看着手中的短……长刀，顿了顿，“但是之前杀的那群巫毒帮都不算，还是说一定要击杀流窜AI才行？”

那要是把奥特·坎宁安或者蓝眼睛先生给砍了……

李察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在脑后，他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因为失去了双臂，所以根本无法起身的骷髅。

看着对方不断扭动的身躯，李察翻转手腕，原本的长刀再次翻了一倍，一把刃面巨大的斩马刀出现在李察的手中。

双手握持刀柄，李察迅速垫步上前，一刀劈在了骷髅的腰腹部位，让它彻底失去了挣扎的能力。

做完这一步，李察稍稍放心，手中的长刀再次变换成了一把手枪，他慢慢地朝着骷髅的胸腔走去，布丽吉特就在那个位置。

走到近前，李察这才发现，女人的大半身体都已经融进了这骷髅的脊柱里，只剩下双手和胸腔的上半部分依旧暴露在外。

【布丽吉特，巫毒帮，状态：濒死】

“你……是谁？”出乎意料的，似乎是骷髅受到重创的缘故，布丽吉特居然从赛博精神病的状态脱离出来，恢复了神志。

但红色的斑驳黑影依旧在她的身躯周围徘徊，李察知道，那就是之前自己那发RPG所残留在对方体内的黑墙病毒。

“不认识我了？”李察蹲下身子，凑到女人面前，将手中的枪口怼在了对方的太阳穴上。

“……你不是V？”女人艰难地抬起眼皮，当她看到李察手中那把红黑配色的莱特星顿时，一股莫名的情绪突然涌上，一口鲜血从她嘴里涌出，落在地上化成了一滩猩红色的……数据。

“猜对了，但是没奖。”

她要死了，黑墙的感染让她几乎无法复活，但是只要是几乎，那就代表还有可能性，女人藏在身下的手握着一把短刀，她慢慢地挪动手臂，试图将它垫在自己的下巴处。

“想死？”但李察已经发现了她的意图，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帮你啊。”

“……想说两句，但感觉又不知道说什么。”李察顿了顿，还是举起手枪。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