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见到步敬亭后，告诉他，李钟于头天晚上死在了家里，据李钟的仆人所说，李钟死之前只见过步敬亭。

因为李钟的尸体没有头颅，是显而易见的他杀，所以，步敬亭就有了这个谋害下官的嫌疑。

丁晚来看向步敬亭，问了自己以为的重点。

“什么图纸这么重要？让伯父等不及第二天。”

步敬亭看着丁晚来回答。

“预计一年后完工的盛宴楼图纸。”

丁晚来感到惊讶。

“就是那个专门建来表演幻术的盛宴楼？”

步敬亭点头。

“因表演当天，皇上跟皇后会亲自到场，这事关圣上安危，那图纸大意不得，容不得半点儿出错。”

丁晚来皱眉，他似嗅到了那么一丝丝的阴谋。

工部侍郎李钟的案子，因为是刑部主审，没交到大理寺，身为大理寺少卿，丁晚来也没办法插手，再往深了说，即便交到了大理寺，只怕因为他跟步暝的关系，上头也不会让他插手，所以，他没有办法正大光明的去调查，只能偷偷摸摸。

离开刑部大牢后，丁晚来跟江夙夙翻墙进了李钟家，现场留有血迹，尸体已经被刑部带走，认真的检查了血迹的分布后，江夙夙跟丁晚来一致认定，李钟不是死后被分尸，他被割头时，还活着。

准确的说，李钟是站着被人割了头。

这件事，不是一般人能做到，武功高不高不好说，对方的刀一定是极好，否则不会一刀即成，砍得不会这么干净利索。

回斋宅的路上，江夙夙想了又想，觉得凶器应该是处决犯人用的鬼头刀，除了鬼头刀，没别的刀，能做到砍人的头，砍得如此利索。

丁晚来听后，皱了下眉。

长安城虽然没有太多的管制，但鬼头刀这种刀，并不是日常所有，整个长安城，负责处刑的刽子手，一共就那么几个，不是很多，至于鬼头刀这种处刑工具，一般都放在诸如大理寺、刑部这样会执行死刑的地方，不会让刽子手带走。

他决定明天天亮以后，去查查这些刀，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线索。

江夙夙认真的想了想，觉得还有一种可能，兴许凶手不是用的官府的鬼头刀，也有可能是自己去做了一把，所以，天亮以后，她打算去长安城里的铁匠铺走走。

两人商定后，回去跟步暝说了他们查到的线索，以及他们即将去查的方向。

丁晚来跟江夙夙两个人查的方向，步暝都没有异议，换他在六扇门当差，来查这个案子的话，也会从这两个方向查。

陆不同得知事起盛宴楼图纸，跟丁晚来有同样的担心，万一对方的目的是那张图，那就证明事情背后有巨大的阴谋，这个案子远比杀一个工部侍郎的指控，更为严重。

陆清在动用一次私权后，不能再放其他人去见步敬亭，唯恐步敬亭身上的嫌疑被加重。

还好，江夙夙让地狱雀也参与到了查案中，地狱雀是六道不见其身的存在，没有人能看到她，进出任何地方都很方便，传起话来自然得心应手。

商量好后，各自休息，等到天亮以后，再作行动。

天一亮，丁晚来就发出，到了大理寺，他仔细的盘问过大理寺的值守人员，确定了大理寺的鬼头刀一直都在，在案发期间，并未被什么人带走。

陆不同让地狱雀去找了自己的父亲，陆清知道是儿子所托，也查了刑部的鬼头刀，他确定案发时，鬼头刀好好的在刑部。

这样一来，江夙夙这边的任务就加重。

长安城一共有十七家铁匠铺，在流萤的提醒下，江夙夙带了书鬼一同前往，书鬼能控制人的心神，使其说真话，也就省了多用时间去分辨真假。

尽管如此，查到最后一家铁匠铺时，已是傍晚时候。

余辉下，铁匠铺老板被书鬼控制着，说出真话。

一个多月前，他曾替人做了一把，一开始，听客人说想做鬼头刀，他没想答应的，但经不住对方给的银两，高出正常价格十倍，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金钱的诱惑下，他于几日前，做好了鬼头刀，交给了买家。

江夙夙借这机会多翻盘问，更从铁匠铺老板的嘴里知道，找他定刀的是一个头戴斗笠面纱的女子，取刀的时候，也是那个女子前往，因是隔着面纱，铁匠铺老板没见过那个女子的容貌，只闻到女子身上有颇重的檀香。

回到斋宅，江夙夙把自己查到的与众人说，步暝听后，看向了江夙夙。

“这世上，还有别的女子跟你的力气一样大？”

江夙夙看着步暝，轻轻摇头。

“不知道，我没见过。”

谁也没见过，连活了五百年的蟒蛇长夜都说。

“除非对方不是人差不多。”

关于犯案的是不是人这个问题，江夙夙仔细的回想。

“我在现场没闻到别的气味，满屋子满院子都是血腥，除了血腥，就只有……。”

江夙夙说着啊了一声，恍然想起，在李钟家时，她曾朝李钟房间里的香炉看了一眼，因是有钱人都喜欢熏香，当时她并没有起疑，现在才觉得怪异。

因为，李钟房间的香炉里恰巧燃的就是檀香！

丁晚来想着这件事，自言自语。

“是个女子……，身上浸染檀香，莫非是他家里的亲眷，杀了他？”

陆不同摇头，他让地狱雀在父亲那里打听过，李钟没有娶妻，家中莫说是女眷，连个丫鬟也没有，李钟府上一共四个下人，都是男的。

书鬼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的想。

“有没有可能是男扮女装？”

丁晚来听了，向书鬼看去。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如果下手的是男子，力气方面就说得通，假如是李钟家四个下人做的，那么李钟死之前见过谁，还不是凭他们自己说？”

江夙夙听到丁晚来如此说，拉着书鬼就要走一趟，经过今天查铁匠铺的事，她觉得书鬼在某些时候，比自己的拳头好用很多。

丁晚来见状，起身拦她。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吧。”

江夙夙看着丁晚来，皱起了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这也没病，说什么胡话？查这个案子，我本来就不正大光明，还生怕天黑了别人看不到我？难道非要大白天的，满大街的人看到我翻墙进李钟家，你才舒服？”

丁晚来傻眼了，被江夙夙怼得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