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花，你这是什么眼神在看我？”

当天的晚饭时间，藤井树注意到，九花月几乎是吃一口饭，看一下他。

“...就想看看你，不行么？”

这丫头，还鼓气。

不过可爱是可爱。

脸蛋是真的很嫩。

“你打工很累吧？和我聊天就放轻松点。”

“大叔不要转移话题——”九花月鼓起脸。

好吧好吧。

藤井树缴械投降，他没办法拒绝这种状态下的女孩子。

“说吧，九花你想问我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

“大叔...你喜欢谁？”

“过去的木子。”

“现在的赤井老师呢？”

“...这个问题，很复杂。”

“大叔——”

“好吧，我也回答不出来。”

九花月像是在生闷气，用筷子来回戳着米饭，“我觉得木子姐姐真是过分，怎么能突然对大叔你说这种事？不知道这样会让你很为难么？”

“......”

藤井树更加好奇。

为什么小九花为什么会第一时间为自己着想。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笨蛋...笨蛋大叔！”

藤井树反正是习惯她喊自己大叔以及笨蛋了，主动说道：

“我可不认为好朋友会为我着想到这种地步。还有，玩恋爱游戏的时候，你说的那些话，我可以理解成为你是在说我么？”

‘当、当然不是——！大叔你在想什么呢！’

九花月很想这么傲娇一回。

她挺想让大叔看破自己内心的想法、看破自己的傲娇，好好地逗逗自己。

她会很开心的。

可她知道...

这是只属于两个人的游戏。

喜欢大叔人可不止她，大叔也不需要在自己身上留步太久。

...她现在不可以傲娇。

“喜欢的对象？嗯，就是在说你。”

“你喜欢我？”藤井树问。

“我喜欢你。”

“很喜欢？love，不是like。”

“很喜欢，就是love。”

“哦。”

......

......

“哦”了一声，藤井树埋下头继续吃饭。

愣在原地好久好久，九花月实在是忍不住了，主动对这個仍旧以一副平常心吃饭的大叔认真说道：

“我没开玩笑！”

“我知道。”

“你...”九花月眼神偷偷瞟他，“你就没什么回应么？”

“我回应了啊。”

九花月表情一滞，“那一声‘哦’？”

“是啊。我知道你在开玩笑嘛。”

“可是...要是我刚才没开玩笑呢？”

“我知道你在开玩笑。”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没开呢？大叔你的回答，就...‘哦’？！”

“嗯...就算你是认真的，我也是这个回答。”

九花月：“......”

藤井树夹了筷米饭送进嘴里，瞥了九花月一眼：“很正常吧，你这个年龄的小女生会喜欢我。”

“......”

九花月才无语！

这个大叔！

这个大叔太自恋了！

她忽然好想哭...差一点...差一点就真的成表白了。

还是什么都没捞到，连个拒绝他都懒得给的表白。

“不是吗？”藤井树反问。

唉...

唉......

九花月好泄气。

自己鼓足勇气。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才对他说出来的话。

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哦”，就给打发了。

要不是找到个台阶下...

她真的。

不如死了算了！

“如果，大叔，如果莪刚才的的确确是认真的，你真的、真的会这么想？”九花月不信邪，连续用了多个强调。

可藤井树除了多看一眼九花月以外，什么都没多说。

“大叔...!你！至少说点什么啊，急死人了！”

“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刚才该说的我不是都说了？你们这个年龄段喜欢我，很正常。”

“很正常，哪里正常了？！”

“不信？”

“完全不信！大叔你...你就是不想认真回应我的话！”九花月感觉自己快被这家伙气哭了，哪有这么回应人的...拒绝都不该拒绝这么草率！

“那你先在这里坐着啊。”

“大叔你要干嘛？”

“等我拿个东西出来。”

藤井树放下筷子，九花月看他起身，走回他自己的房间。

他似乎是在里面翻找什么，有拉拽箱子的声音。

不久后，藤井树抱着一个小纸箱出来。

他将纸箱放在餐桌的另一头。

九花月好奇看过去，“这是什么？”

“情书。”藤井树将里面装有的信封交给九花月。

数量很多，他随手一抓便是一摞。

“准确来说，是我在东京任教的那段时间，我收到的，女学生们写给我的情书。”

打开后，九花月仔细翻阅。

“里面有些是学生对我开的玩笑，有是我在帮助她们解决一些问题后，真心实意写给我的信件。”

九花月：“然后呢？”

“然后？还能有什么然后，我能因为她们当时是真心实意就答应对方么？搞清楚我们彼此之间的身份，老师、学生，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九花月目光下移，下意识将情书攥紧。

“另外，换句话说，写这些信的人，现在都已经上了大学，很有可能交往了男朋友，即便当时是真心实意写的这些，可现在让她们再来看这些信，她们最多最多只会觉得过去的自己很可爱，仅此而已。”

藤井树轻描淡写地说着，又吃了一筷子菜。

“正因为我过去收到的这种东西不少，所以我才会说你们这个年龄段的小女生，很正常。”

九花月紧紧捏着手里一封封粉色的信。

上面的字里行间，无时无刻不表达出“喜欢”这两个字的含义。

有的写得很文雅，有的写得很直白，有的还把过去未来的生活都想好了。

的确...这是一份份情书。

可九花月，却无法从这一个个信件里，找到哪怕丁点儿认同感。

更有甚者，还把表白当做一个纯粹的游戏...

“就算九花你真的喜欢我，love的那种，你认为你和她们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

九花月忽然感到很不适。

一方面是藤井树的质问。

另一方面，是对自己的喜欢，产生了动摇。

藤井树盯着少女，继续说道：“假设，就算是假设九花你现在真的喜欢我。可间隔上一年、两年、毕业，乃至于大学之后呢？你这份喜欢会不会保持？

“我一直坚信，年轻人所谓的喜爱绝大多数都是异性之间的情欲。

“一旦情欲消失了，所谓的爱情也就跟着完蛋。

“我不是在否定九花你。而是从我的视角看来，你们这个年龄段的人，所谓的爱情，从来都是玩玩而已。

“所以，就算你真的对我表白。我也会笑笑，然后掠过。”

“...就、就不能接受么？试试也不行？”

“试试？试试我工作就没了，而且我对小女生不感兴趣，真的。”

“......”

......

“那...那木子姐姐呢？”

“你木子姐姐？她不一样，她是成年人，我相信，即便下午烤肉店里的话对我来说显得很突兀，可也一定是她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后才会对我说出来的结果。”

九花月深呼吸。

“说到底，大叔你还是拿我当小孩子来看待的，对吧？”

“...我一点没有看不起九花你的意思啊。”

.......

“抱歉，我忽然没什么胃口吃饭了。”

“...没事吧？”

“没事，只是我有些事情想去想一想。今天晚上的碗，就由大叔你一个人洗怎么样？抱歉了。”

“啊...这个当然没事，今天本来就是我轮班。”

“我上去休息了。”

“行。”

藤井树目送九花月的快步上楼。

她的身影很匆忙，呼吸也很急促。

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事情打击到了心情...

藤井树目送九花月高挑、亭亭玉立的背影直至消失，而后才重新将目光放在面前一桌她准备的饭菜上。

这是九花晚上精心为自己制作的饭菜。

他的确很喜欢九花为自己做的饭菜。

可两人的年龄差距摆在这里。

要自己...自己一个当老师的，哄骗一个小女生，这就是所谓的“爱”，他真的做不到啊。

虽说小九花她吧...

个子高、身材好、前凸后翘、脸蛋漂亮...比会唱歌的大明星还要漂亮。

特别是那对大长腿，真是白——

不对，自己念叨这个做什么？

自己又不喜欢小女生。

藤井树心头叹口气，他明白九花心理有心结，这些话，应该可以让她好好想一想对自己的感情了吧？

至少冷静冷静，别真喜欢上自己了。

本来有个千岁还有赤井就有够麻烦。

他可不想他都奔三的年龄，还要被俩个小女生惦记身子。

咦~

想想就恶寒。

*

九花月一回房间便将自己的头埋进被子里。

她用枕头使劲盖住脑袋。

两只脚丫左右互蹬，将小皮鞋褪去，露出穿有白丝袜的小脚丫。

她紧捂耳朵，紧闭双眼。

可无论她怎么做，脑海里还是浮现出那些情书上的字。

她很想将这些情书上的内容全盘否定。

可她无法否认...

这些，的确是大叔曾经收到过的喜欢。

自己也和她们一样吗？

即便是自己真正地喜欢大叔，过几年、过一年，乃至过几个月，是不是也会和那些大叔过去的学生一样，将这份热情淡忘？

九花月不知道怎么办。

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想。

她脑子好乱。

她只知道自己需要冷静。

需要冷静...

冷静...

冷静...

啊啊啊啊啊——！

真是——！

烦死了！

不冷静了！

臭大叔！

臭大叔！

打死你！打死你！

直接接受我不就好了吗！

接受我还需要这么纠结吗！

接受一个小你十岁的女生怎么了！

年轻十岁不更好吗！

你不喜欢年轻的女孩吗！

干嘛要这么一本正经！

干嘛要这么像个大人一样说教！

直接过来脱掉我的校服！解开我的胸衣挂钩！解开的我裙子！

之后随便你怎么玩弄！

反正这样之后我无论如何，都要赖着你！

不管爱不爱你，我都要赖着你！

嘭！嘭！嘭！

九花月用小拳头交替捶着鲨鱼玩偶的白肚，鲨鱼玩偶的眼睛上，有着两个大大的“X”，它面朝台灯，像是吐着白气，已经升天。

讨厌！

讨厌！

讨厌臭大叔！

......

九花月的内心使劲抓狂，她感觉自己都快疯了。

在发泄一顿后，少女又将鲨鱼玩偶抱在怀里。

少女在床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心爱大叔？

到底是不是？

少女红着脸，将眼睛从鲨鱼玩偶的白肚子上浮出。

等一下...

刚才大叔一本正经对自己说教的样子。

自己反而更有种想让他堕落的想法。

试着想一下...

大叔一个无比正经的人，在面对一个朝他解开衣扣、小他十岁的少女胴体，也会忍不住吞口水...

他不想看，可大脑又下意识地看过来...

越看，喉咙滚得越多。

越看，手越想去触碰少女的肌肤...

在这之后啊。

他之前所说的什么话，什么说教，全都不复存在了。

少女身上凌乱的校服、少女身上崩掉的衣扣，少女紧闭双腿上的破裂丝袜，都是他欲望的源泉...

‘月...月...月...’

他口齿不清地喊着自己的名字...然后不断在自己的身体上索取所有。

九花月面对天花板上的灯光，面红耳赤。

她将鲨鱼玩偶的肚子放在自己脸上，盖住。

...真的是！

九花月！

你怎么能幻想这种事情！

你、你你你——！

你太可耻了！

.......

九花月又将鲨鱼肚子放开。

再次看向天花板上的灯光。

她心想，可耻是可耻...可自己内心也希望如此吧？

她才不喜欢欺骗自己的内心。

喜欢就是喜欢。

想这样，那就是想这样...

——“年轻人的爱情大多是情欲，情欲结束之后，爱情也就完蛋”？

什么跟什么啊！

反正九花月不认为能放在自己身上。

自己一开始可是最讨厌你这个变态大叔了！

自己是先对大叔有爱，然后才有的这方面的想法。

而且，就算如此。

...大不了，就一不做二不休！

让大叔狠狠地爱上自己，自己以后...还可以顺理成章地赖上他呢！

到时候...自己就肯定一辈子跟定他了。

话说这个方法，会不会有点，太卑鄙了？

好像...是有点吧。

九花月从床上起身，来到衣柜的镜子前。

她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个子很高，腿很长。

胸...

反正比同龄人大。

腰也有弧度，很完美。

脸蛋...反正没有一个人不说自己漂亮。

这样，算是有姿色吧？

九花月在镜子前摆了半天pose，还试着换几套衣服，性感的、可爱的、白丝袜、黑丝袜、赤足裸腿，都试了试。

嗯...对。

经过大叔刚才的开导，她算是想通了。

既然大叔说年轻人的爱情只有情欲，那大叔你是成熟的成年人，那你肯定就不只有情欲咯？

九花月面对镜子里的自己，又脸红了。

用献身这种事情来逼人，她还做不到。

可让大叔通过自己的姿色，多多少少喜欢上自己更多一些。

这样总行吧？

...反正自己肯定比赤井木子年轻、漂亮！

这家伙居然让大叔说我是小孩子！

你那里还没我大呢！

哼，走着瞧！

九花月对准镜子中靓丽的少女，单手叉腰，抬起骄傲且漂亮的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