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澄大喜过望，连连道谢，这也太精准了。

自己问了三个问题，居然一卦都解答了。

高楼大多在租界里，只要紧紧盯着靠河的高楼就行了，应该不会很多。

“斋藤君，你陪我跑一趟特工总部。”

监控需要大量人手，得立刻找李世群要人，林秀澄忙同几人打个招呼，带着张正清匆匆离去。

高岛拉住准备离开的韦深：“村正君，能不能给我讲讲你刚才是怎么起卦的？”

“哦哦，好的，我就想着林中佐所求，非常专注，慢慢地都忘了呼吸。”韦深一本正经道。

“没错啊.......这就奇怪了。”高岛吞矛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酒劲有些上涌，也没有多想，转身上楼去睡觉了。

三井约了朋友去喝花酒，韦深推说喝酒后头痛要早睡，离开了三井花园。

回到自己家同沈婉莹好一番缠绵后，到大吉路的房子等张正清。

......

李世群家里的电话响了，是林秀澄打来的。

“您要到76号来？有重要的事情现在见面？好，我马上过来。”李世群挂上了电话。

他慢吞吞地换衣服，琢磨着林秀澄估计又算到了一個什么卦！

真他娘的！

最近诸事不顺，吴寺堡去调查《夜声》，查到负责那本小说的编辑姓陶，这个陶编辑看起来不像个抗日分子，被恐吓后就什么都说了。

作者不在魔都，都是他兄弟主动过来投稿收钱，陶编辑并没有其联络方式。

不过最近因为出售电影版权，倒是见过一次作者兄弟，还牵线约了双方的见面时间。

于是前天双方见面交易，他让新成立的第一特务大队安排人手跟上了对方，不过那小子贼机灵，居然甩脱了跟踪。

李世群反复思考，觉得既然能够轻易甩脱受过训练的特工跟踪，那肯定也是受过训练的特工

如此说来，那本高手下山中的情节，说不定是军统的人按照南都的行动计划来写的。

可惜特务大队办事不利，把人跟丢了，不然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抓到血刃。

李世群赶到76号的时候，林秀澄和张正清已经等在高阳楼一楼会议室了。

他看林秀澄越来越不顺眼，故意磨磨蹭蹭，到了高阳楼才加快脚步走了进去，刚想寒暄，对方已率先开口。

“李主任，我又得到了高岛大师的预测，轰炸南都的飞行员要到魔都来，明天就到，我需要监控大量租界内的高楼，眼下人手严重不足，需要76号配合。”

这次他说的都是日语，张正清连忙翻译一遍。

“啥？”

李世群呆愣当场，虽然早有预料，不过林秀澄的话还是让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算卦算出一个公园起火爆炸就算了，还能算出来敌人何时到，住在哪里？

真要这么神，华夏有史以来的仗都该打不起来才对——打仗前不是都算过卦吗？

他眼珠微微转动，心说没准不是算卦呢？

脑中闪过黎海峰广播稿，当时他从报上看到这篇稿子时就感觉不好，知道这件事余波定然会对自己非常不利。

投降日本人的群体里，自己是最受重用和信任的，跟那个黎海峰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黎海峰是假投降，自己很容易也受到怀疑。

这就是为什么他急于抓捕成功述，再一次证明自己的忠诚和能力的原因。

李世群瞥一眼林秀澄，心忖说不定姓林的是对我不信任，不肯透露消息来源，只用算卦来应付我。

他正欲说话，林秀澄已经将一张地图摊在桌上，拿着一支铅笔圈圈画画。

李世群压住心中思绪，认真看起来。

张正清也屏气凝神地看，只见林秀澄正在沿着黄浦江圈出一栋栋建筑。

“李主任，这些都符合要求，黄浦将边上的高楼。去除掉那些银行和洋行，如果只算饭店的话，只有华茂饭店和百老汇大厦。”

张正清翻译后，李世群点点头，黄浦滩虽然高楼林立，但是大多都是商务楼，能住人的就几家饭店，称得上高的也就这两家了，比如外白渡桥以东的礼查饭店，也就6层。

林秀澄又沿着姑苏河沿线画圈，将距离河道3公里以内的较高建筑一一圈出，最后只有两个饭店符合要求，分别是国姬饭店和金门大酒店。

然后又找地图上各条水道，仔细看了一遍，把龙华寺也圈了出来——这里就在漕河泾边上。

“只要监控这四座酒店和龙华寺就行！”

林秀澄直起腰说道：“我的人都在监控其他人，暂时抽调不过来。”

“唔。”李世群应付一声，不置可否地继续盯着地图看，脑子里闪过那些高楼，比如晋江饭店，扬子酒店等。

不过这些都不靠河，他目光在地图上不断游移，停在董家渡，突然道：“未必是酒店，比如这个残楼就不矮，里面可以藏人，边上也是黄浦江。”

张正清翻译一遍，他心里有些紧张，感觉这个李世群要比林秀澄仔细得多，考虑问题更全面，有心在翻译上做点手脚，也不太敢。

林秀澄实际懂一点中文，另外这个李世群可狡猾得很。

“李主任考虑得很周全。”林秀澄很高兴，这地方他的确没有想到，对方长期在魔都，对这里的情况比自己了解得多。

“还遗漏了哪里吗？”

“还有灯塔！”

李世群拿起铅笔，在黄浦江上几处做了标记，“灯塔上可以藏几个人。”

“另外，洋浦发电厂和自来水厂也有不矮的楼房，那里是北外滩，紧邻着黄浦江。”

林秀澄摇头道：“这些地方如果都算，那外滩的那些商务高楼都得算了。”

“不一样。”

李世群沉吟道：“外滩那些商务楼就一个门，都有门卫守着，混进去不容易，而且每天都有大量的人在里面上班，很容易被发现。”

“但发电厂和自来水厂就不一样了，这些地方厂区广大，翻墙进去不难，厂子里人也不多，容易隐藏。”

李世群不断画出一个个圈，标出一栋栋林秀澄漏掉的高楼。

张正清一边翻译，一边心里暗骂。

日本人虽然普遍非常认真，但大多不算聪明，比较死板，真正聪明灵活的是华夏人，要是没有这些汉奸，国事不至于如此艰难。

两人一番商量布置，一直说到快11点才完成计划。

林秀澄将张正清送回家后，开车走了。

.......

大吉路房子里。

“二哥，怎么办？”张正清非常担忧，现在他对高岛的算卦深信不疑了。

听完李世群和林秀澄的布置，韦深嘿嘿笑了起来。

“四弟不要着急，没事！”他语气非常轻松。

“我起的卦，根本就没诚心祷告，所以不可能准！”

韦深心里很有底，他前两天才见过马二宝。

听他说，11月28日赵力均接到总部电文，说受伤的飞行员仍然需要一些时日恢复。

“那就好！”张正清松了一口气，神情也放松了下来。

他本来也不迷信，经过《高手下山》和韦深在南都的表现后他开始相信这世上真有预言，亲身经历过高岛的卦兑现后，已经由不得不信。

二哥什么时候错过？他又想起来张正理说起大哥的推测，觉得大哥说的没错。

二哥可是写下预言书的人，既然他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

“算起来飞行员到月底差不多就要到了，我明天就去找马二宝，他负责同赵力均接头，得问问他最新消息。”

“本来林秀澄自己死盯着飞行员，现在还拉上了李世群，可不能出纰漏。”韦深对李世群非常忌惮。

张正清提醒道：“李世群比林秀澄要仔细得多。”

“我知道！”韦深冷冷道：“这家伙不但仔细，而且谨慎，狡猾，两次想干掉他都没有成功。”

“接下来，第一要务就是杀掉这个大汉奸，76号要是没有他，凭丁墨村的能力，恐怕自己就要乱起来了。”韦深一边盘算一边讲述。

张正清认真听着，心想二哥两次没杀掉李世群......谁信啊？

不过既然二哥盯上了李世群，那这个败类估计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