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衣敲定了和甄氏的交易之后,命令大部分护卫引领甄氏安排的运粮队先行返回。
而他自己则带着数名亲兵绕路去了常山郡一趟。
他可没有忘记赵云这样一枚完美的将军胚子。
鲜卑肆虐一岁,虽然历史上的赵云并没有因为这次鲜卑肆虐而受到什么影响。
但是如今赵云不在家中,村落之中也只有赵母一人,吕衣有些不太放心,便带上了一些礼物和粮食特意前往看望了一番。
好在赵人民风和并州汉人一样彪悍,而且能出一个赵云的村落之中并非等闲的村落。
加之鲜卑人在冀州只是短暂的停留了一小段时间,因此赵家村受到的影响并不太大。
虽然也有十余户人家因为保护赵家村而出现伤亡,不过万幸的是赵云之母却安然无恙,这让吕衣不由大为松了一口气。
赵云如今跟随师傅云游在外,赵母可是吕衣和赵云之间现今唯一的联系。
若是赵母有了什么意外,吕衣想要顺利的收服赵云难度就要增大不少。
因此,吕衣见到赵母的第一件事就是劝说她跟随自己返回吕坞居住。
吕坞能硬抗上万鲜卑人进攻,足可称得上是固若金汤,赵母若是能跟随他返回九原,不光人身安全可以得到很好的保障,同时也就不用再担心赵云会跑掉了。
汉朝或许有这样,那样的不好。
但是不管是英雄还是狗熊大多都是大孝子。
至少对亲爹亲娘还是比较有孝心的。
若是吕衣能控制住赵母,必定能搂草打兔子将赵云收入麾下。
可是,让吕衣颇为蛋疼的是,这赵母却仍旧骨气十足,对于吕衣的关心虽然心中感动,但是仍旧婉言拒绝。
对于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但是内心刚强无比的女子,吕衣也不好用强硬的手段将其掳走。
那样一来,原本好不容接下的交情就成了仇恨了。
他看赵家村同样受灾严重,便将所带的粮食全部赠送给了赵家村全体村民。
当然,其中赵母得到的那一份是最多的。
雪中送炭更见交情。
吕衣这一手,立即在人皆菜色的赵家村收到了无数感激之情。
赵母虽然不想接受他人的帮助,但是奈何村中家家户户都缺衣少食,若是拒绝了吕衣,大家都没得饭吃,因此也就勉为其难收下了粮食。
吕衣见状终于将心中一直悬着的大石放下。
既然收了自己粮食,人情就有了。
而有了人情,吕衣自信凭借自己对赵云的看重,本身就渴望功名先投袁绍后投公孙瓒最后才投了刘备的赵云小弟弟必然难逃自己的手掌心。
结束了赵家村的小插曲之后,吕衣很快就赶上了浩浩荡荡的车队。
甄氏的名头本身在河北就十分管用,现在更有陷阵营将士护卫其中,并未出现什么岔子。
当吕衣带着甄氏一车车似乎望不到头的粮车赶回了平城之后,立即引起了全城上下百姓的热烈欢迎。
饥饿了整整一岁的他们,现在眼中最重要的并不是什么朝廷法度,地方官吏。
而是一颗颗一粒粒看得见、摸得着、吃得到的粮食。
有了这些粮食,他们就能熬过今年的深秋。
熬过今年的寒冬。
熬过来年的春天和酷夏。
等到了来年的秋天,他们就能彻底摆脱饥民的身份,重新获得喘息之机。
但是即便是最为基础的喘息之机,也需要整整一年的时间刻度。
一年时间,人都饿死一百回了。
由此可知,相比于简单粗暴的破坏,建设永远要困难无数倍。
“太好了!”
“有了这些粮食,哪怕再来上万流民,平城也绝对可以撑过今年的粮荒了!”
陈宫等留守在平城的官吏见状,无不欢欣鼓舞。
如今因为平城在吕衣的强制命令下持续对百姓施粥,周边的流民得知消息之后络绎不绝。
平城之中的存粮消耗大增,早已经入不敷出了。
现在有了这样多的粮食到位,陈宫肩头的担子一下子轻了不少。
“总算是没有白跑一趟。”
吕衣回想到和甄父的交锋之后不由也有些心有余悸。
他的先知优势和这两年的历练在甄父这种年老成精的老狐狸面前还是有些不太够看。
不过结局总算是好的。
他用一個没有任何约束力的承诺换取了平城未来一年的富裕粮食。
不过,吕衣自然不会蠢到在甄氏这样有实力的家族面前食言,这绝非明智之举。
“如今粮食已经到,后续前来归附的流民,宫台还需要妥善安置!”
陈宫闻言,立即坚定的点点头。
但是随后,联想到如今越来越多的归附流民,他不由面露忧虑。
“县尊大人所言甚是,只是如今这流民每日络绎不绝,今日更是突破了三百人的规模。”
“若是后续都像今日这样,只怕一年之后平城之口十万人也打不住呀!”
“公台无需如此担忧,流民就算再多也是有个极限的,鲜卑入寇之前,并州全部人口不过数十万之众,岂能全部都来平城?”
“十万人是不可能的,但是一两万人还是有可能的。”
“如今这些流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只要有一口活路便愿意前来归附,我平城不可惜粮食,放弃这大力发展人口的大好机会!”
“眼下平城足有一万人一年的口粮,本官的商队每月也能有些盈余,这样吧……”
吕衣略微思索了一下后,对陈宫交底道。
“便以两万人为限,只要不超过这个规模,无论男女老幼,只要能前来平城,便来者不拒。”
“下官遵命!”
陈宫见吕衣坚持也只能恭敬的领命。
“不过,公台也不用太担心,既然节流不了,我们便想办法开源就是!”
“如今平城各项事宜都已经上了正轨,粮食也已经储备完毕,本官欲前往草原一趟,为咱们平城多争取一些利益和钱粮!”
吕衣见陈宫脸上仍有忧色,拍了拍陈宫的肩膀宽心道。
“哦!”
“县尊出马,必定马到成功,下官和一众官吏便在平城静待县尊的好消息了!”
如今已经彻底融入吕衣核心的陈宫自然明白他和塞外匈奴之间的关系,因此闻言立即满怀期待的恭祝起来。
“不知大哥此次出塞是否要顺和陷阵营相随?”
一旁一直沉默的高顺忽然上前问道。
胡人畏威而不怀德,高顺有此一问也算是合情合理。
“贺须托毕竟是我的老丈人,又有利益往来,这可比一般的情分更加管用。”
“不过,汝之言也算持重。”
吕衣闻言略微思索一下,对高顺安排道。
“平城乃我等如今新的基业,其中又有这么多粮食,不容有失,你率领四百陷阵营时刻守备,这次我便带一半陷阵营出塞。”
“可是塞外动荡,大哥还是多带些人手为好。”
高顺担心吕衣的安危,还想要再劝。
“呵呵,难道你忘了,四家联盟可不是只有咱们吕氏一家。”
“如今黄毅升迁,奉先处和张氏自然也要派遣人马以壮声势,我的安全你不用担心,好好守住平城便算功劳一桩。”
“高顺领命!”
高顺闻言不再劝说,领命而退。
……
吕衣安排完了平城事务之后,先是前往马邑问候了一下自己的大岳父张商。
和其说明来意之后,便带着张贾和两百张氏精锐子弟又前往了马邑长城关隘,见到了暂时分开的弟弟吕布。
吕布之前还只是黄毅麾下一个军司马的时候,就凭借着吕衣的支持暗中成为了马邑长城的实际控制者。
搞得被吕衣的糖衣炮弹喂饱了的将士们只知吕布之命,不知守将是何人。
现在,吕衣得到了朝廷的正式册封,名正言顺的成为了整个雁门郡段长城关隘的校尉守将,对麾下的掌控无疑更强了数筹。
现在数座关卡之中近两千朝廷建制将士,已经实质上成为了听命于吕衣的私兵。
虽然,和完全忠诚于吕衣的陷阵营相比,这些人的忠诚程度还要打个问号。
但是,吕衣却清楚,只要他不公然和朝廷唱反调,比如扯旗造反之类的行为。
那么,对于这群这些在朝廷法度之内本身就要听令于吕布的将士们心中,他的话还是有一些分量的。
起码,让他们按照吕衣的要求,在合适的时间开门、关门,以及最终让什么人入关和出关,这样简单的事情还是可以完美的执行的。
吕衣和弟弟寒暄了一日,又十分大方的犒赏了一番关隘将士们,大大的收获了一波忠诚度之后,便带着一些脱去朝廷制式铠甲穿上草原上行商的皮甲的将士告别了吕布,向着诨耶部新的驻地而去。
如今,吕布麾下虽然有两千战兵的编制。
但是其中一半是战兵,一半是辅兵。
而因为鲜卑入寇,守关将士们也有一些死伤没有补齐,因此还剩下八百人左右的战兵。
如今战事平息,守关的任务大减,吕衣带了四百人出关也并不影响吕布的工作。
况且,吕布本身就是一个人型猛兽。
将为兵胆。
有他在,就算只是带领一千的辅兵,战力也绝不比一千战兵弱。
至此,陷阵营将士加上张氏精锐子弟,再加上吕布麾下的四百边关战兵。
吕衣麾下这一千精锐的轻骑兵,足以纵横鲜卑仓皇北逃之后重新被匈奴占据的漠南草原了。
虽说诨耶部以及老丈人贺须托和他的关系一直都挺不错。
如今吕衣和琪琪格又育有一子吕戎,两方的联姻有了结果,关系自然更加稳固。
但是关系稳固归关系稳固。
必要的肌肉也不能不展示。
贺须托虽然是诨耶部的族长,但是诨耶部也不是只有贺须托一家子。
就像重新占据漠南草原的南匈奴之中只有诨耶部这一个部落一样。
胡人逐水草而居。
一般来说,位置还十分的难以寻找。
这次,时间紧迫的吕衣没有跟随商队一同出发,还真是对这茫茫草原有些扎手。
不过,吕衣早就考虑到这种情况。
将结束了一轮行商之后正在休假的秦汉带在了身边。
这个被吕衣解放的汉人奴隶,现在已经完全张开了。
原本瘦弱的身躯,如今因为良好的营养和丢掉的沉重劳役变得壮硕起来。
并且,原本他因为胡人常年的奴役而有些怯弱的性格也变得沉稳而内敛。
经过这一年多来吕衣的培养,他已经足以统御一只商队独当一面了。
不过,吕衣对这个熟悉草原胡人风土人情,更重要是的是对吕衣忠心耿耿,已经拜吕衣为主的年轻人有更大的用处。
让他在商队之中历练只是培养他的才能,并非是将他简简单单的向一个商队的管事的方向培养。
如今,吕衣感觉时机成熟了,这次出塞便将他带在了身边。
一方面是让他作为向导,另一方面则是准备将他留在草原,让他在最擅长的领域发挥更大的价值。
经过秦汉的带领。
吕衣很快就找到了刚刚扎营没多久的诨耶部。
吕衣的小舅子哈特勒阔别一年没有见到自己的最为敬爱的姐夫后,得知了吕衣前来的消息之后,直接单骑飞马前来相迎。
将同样听闻吕衣前来后,出来迎接的岳父贺须托和贺须托一众权贵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姐夫!”
“哈特勒可想死你了!”
哈特勒飞马驰骋到吕衣身前后,身手矫健的从仍旧在惯性的作用下奔驰的骏马身上稳稳的跳下,立即热情似火的给了自己的姐夫一个熊抱。
他如今虽然已经彻底长大,并且开始逐渐接管贺须托在诨耶部之中的权柄,成为了诨耶部名副其实的少族长,在诨耶部之中可谓贺须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是在救下自己一命,并且无论是个人勇武还是智慧都让其深感钦佩爱戴的姐夫面前仍旧是一副没长大的孩子模样,对吕衣的感情也是一如一年前的那样纯粹。
“呵呵,许久未见,小舅子个头倒是长高了不少,都快要和姐夫我齐平了!”
吕衣见到这个权势日盛,但是心思仍旧热血的青年,心中不由也产生了一股亲昵之感。
尔虞我诈的生活过久了,这种人与人之间最简单的情感连接反而让吕衣感到一阵阵舒心和放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