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
“听都没听过!”
“汉人向来武艺孱弱,某也不欺负你,可先让你三招。”
“不管是射箭也好,动用兵器也好,某三招之内绝不还手!”
那心腹虽然颇为机灵,但是可惜消息却有些闭塞,不知道站在身前的是什么样的凶人,依旧大言不惭的出言羞辱吕布道。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他话刚出说口,对面的军阵之中忽然齐齐一阵安静。
不仅军阵之中的铁甲战兵们都面露震惊之色。
就连他对面的吕布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嗯?”
“怎么了?”
“我说什么了?”
那心腹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弄得心中惴惴不安起来,脑海中不断闪现一个个问题。
他虽然为人机敏,但是奈何消息闭塞,并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什么样的狠人。
若是说吕衣麾下的两千具装铁骑是一只凶兽所向匹敌的话。
那吕布自己就是另外一只完全不亚于两千具装铁骑的人型凶兽,同样的从无败绩,同样的挡着必死。
就连吕衣不知道这心腹未曾听闻过吕布的名字,一时之间也被他的气势所唬住。
他虽然熟知汉末汉人群雄,但是对大漠之北的胡人还是不太了解,掌握的信息大多都是今生收集而来。
因此,他猜测,这货要么就是一个脑残不知者不畏,要么就是有几把刷子,对自己的实力自信不已。
“厉害!”
“我吕布出道以来,还从来遇到有人能在我面前如此自信。”
“不管你武艺如何,这份从容我吕布认可了!”
吕布闻言有些赞赏的点点头,随即取下挂在马后的强弓,并取下一支破甲箭,死死的瞄住那心腹。
“嗯?”
“三石的骑弓?”
那心腹见状当即亡魂大冒。
他虽然消息闭塞,但是却不代表没有眼见。
他部族长哈耶乃是漠南有名的豪杰,所用的骑弓也不过二石。
而吕布手中的强弓一看就非凡品,绝不是二石所能限量。
因此一下子,这个心腹就清醒了。
“好家伙,今天是踢到铁板了!”
他看着吕衣张弓搭箭,瞄准自己。
心中顿时就慌了。
三石弓且不说吕布的准头如何。
只要中箭必然是擦着重伤,碰着就死。
吕衣为了表示尊重其人的态度,还特意选了破甲箭。
这种特质精铁箭头,可以有效的击穿对方的护甲。
即便是铁甲都可以轻松破防,更别提那心腹所穿的不过是胡人之中最常见的皮甲了。
在巨大的生死压力之下,在那心腹的眼中,仿佛时间都放慢了无数倍。
等待无疑是煎熬的。
而面对一支即将冲着自己飞射而来的三石破甲箭,那种煎熬更是让人无法抵挡的。
“我命休矣!”
终于,那心腹抵挡不住心头的压力,几乎就是在吕布刚刚张弓搭箭的下一刻就毫无骨气的拍马向来路逃去。
又是让两军阵前所有人大跌眼镜。
但是对他来说,逃跑无非是丢点面子罢了。
胡人从来都不讲究面子。
就算哈耶不能容他,那也是等他返回大营之后再惩处。
现在若是继续暴露在吕布的破甲箭面前,说不定下一秒就要魂归长生天了。
“哈哈哈……”
“原来是个怂货!”
“我就说嘛,那哈耶部昔日见到我等就夺路狂逃,连营帐之中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妾都不要了,这种怂包软蛋的麾下怎么可能有什么豪杰。”
见到方才还大言不惭的胡人夺路狂奔,吕衣军阵之中不由爆发出一阵阵讥笑。
“这货显然是不知道吕布的威名,没想到连自己都看走眼了。”
就连吕衣也是忍不住撇撇嘴。
只是军阵之前的吕布却没有丝毫放松。
平日里他或许乖张肆意,但是一旦武器在手,吕布就会立即进入一种类似入定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之下,他心无旁骛,只有一个信念。
那就是杀死来敌!
那心腹夺路狂奔,手中的马鞭几乎要将坐骑的马股给抽烂,很快就退回了很大一段距离。
“呼……好险……”
“幸亏那吕布反应不快,没来得及射箭,如今已经相距百步,我从未听过有人能用骑弓在百步之外命中目标的,看来今日算是捡回一条命了!”
那心腹惊魂未定,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
但是就是这一眼却葬送了他全部的生机。
一支破甲重箭仿佛可以未卜先知预测他动作一般,正好顺着他回首的动作,狠狠的射在他的右眼之上。
精铁打造的箭头上所蕴含的狂暴力量,顿时将他半个头颅都击的稀烂。
无数碎肉伴随着漫天血雾在空中爆开,将两军阵前积血之上染上了一大片的鲜红。
直到这时,一阵猛烈的弓弦震动声音才传遍战场之中。
“哼!在我吕布的箭下还想逃跑?”
吕布收起弓箭,看着敌人的无头尸体残忍的一笑。
“吕将军神射!”
吕布身后的军阵之中立即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喝彩之声。
有这样的勇将在己方阵营,不光是吕衣带来的数千汉兵兴高采烈,就连前来压阵的一千多扎扎得部战士也兴奋的怪叫起来。
这个时代的汉人崇尚武力,胡人更是崇拜武力。
吕布这等箭术即便是在以善射著称的匈奴之中都是盖亚群雄的神技。
“好犀利的箭术!”
这恐怖的一幕不仅让哈耶部五千士卒士气大衰。
就连己方阵营之中的盟军士卒都不由为吕布这惊才艳艳的一箭震惊不已。
之前吕布只是在河北显露声明。
匈奴人知晓在雁门长城关隘处有一名叫做吕布的汉将名声显赫。
但是直到现在,吕布当时无敌的,毫无任何短板的恐怖武力才展现在匈奴人之前。
倒是鲜卑人却是因为平城之战早在数月之前就知道有一名叫做吕布的汉将曾经阵斩夫罗韩亦,连杀十数名鲜卑大将,所向无敌,是绝对不可与之抗衡的存在。
“好射!”
站在城头之上的左贤王见状不由兴奋的一拳击打在面前的木质栅栏之上,发出嘭的一声轻响,显示出内心的不平之情。
联盟连番受挫的士气终于在这一刻被扳回了一局。
虽然这一分是汉人所创,但是在左贤王心中吕衣也是自己麾下一员,因此心中颇为兴奋。
但是和兴奋的左贤王不同,目睹自己亲信被一箭射爆脑袋的哈耶却是心中凝重之极。
差点忍不住想要抽自己几个嘴巴。
这大雪冰封的时节,躲在营帐之中,烤着火吃着滋滋冒油的烤羊腿,喝着怀中美人送上的美酒多么惬意?
今天吃错了什么药要抢着出战。
但是哈耶的退路已经被他自己堵死,除了战胜来敌洗刷耻辱之外,他别无他法。
“吕布!”
“汝不过仗着弓箭犀利。”
“在我们匈奴,面对强大的野兽,只有女人才会躲在暗处射箭。”
“真正的勇士都是用大刀、长矛亲手和凶残的野兽厮杀。”
“本族长耻于和你对射,有种的就和本族长真刀真枪的做过一场!”
因此,他只能咬着牙冲着吕布咆哮连连,极力冲散方才吕布那惊才艳艳的一箭对己方的不利影响。
哈耶此言一出,对面的军阵之中忽然又爆发出一阵哄笑之声。
这些笑声是如此的欢乐,甚至带着一些歇斯底里的意思。
不仅兵士们笑了,高顺、侯成等将领也笑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吕衣闻言也不禁莞尔,心道这哈耶当真是蠢的可怜。
哈耶见状不由有些傻眼。
“这又是啥情况?”
“难道这吕布除了箭术之外,武艺也十分厉害?”
“可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天赋也是有极限的。”
“往往射箭强的人,兵器就要略逊一筹。”
“而兵器强的人,箭术也很难达到顶尖层次。”
“这吕布箭术如此过人,应当是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练习箭术之上了。”
“本族长乃是哈耶部第一勇士,即便在大汗麾下也是少有敌手,虽然箭术不及这吕布,但是在兵器之上应该不用担心。”
“汝笑什么!”
“难道是不敢和我真刀真枪分个高下吗?”
哈耶闻言不仅面露怒容,举起手中沉重的狼牙长棒对着吕布怒吼连连。
说句实在话,这哈耶手中的狼牙棒沉重不已,一看就是势大力沉的武器,若是锤在人的身上,没有人会怀疑造成的伤害。
而哈耶本人也是块头高大魁梧之人,他虽然身高不及吕布,但是魁梧程度却比吕布高出不少,此刻他手持此武器,策马而出,怒指吕布还是比较有气势的。
只是落在吕布眼中,却只是又一个插标卖首的憨货。
“呵呵,我只是笑你愚蠢罢了!”
吕布忽然猛地一把将手中的弓箭仍回后军之中,被高顺稳稳的接住。
之后,转过身来,面对哈耶露出冷酷的笑容。
“那我便如你所愿,接受你的挑战,希望你能为我无聊的漠南之旅带来一点乐趣吧。”
吕布拔出插在地上的长枪,缓缓策马而出,一股凌厉至极的霸道气势从他身上喷涌而出。
气势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却又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即便是普通人面对一个身高两米的高大壮汉也会忍不住心中紧张。
更别提终日和人厮杀的武将了。
吕布原本拿着弓箭,哈耶还没看出来吕布的能耐。
但是等吕布拿起长枪之后,好似人枪合一一般的那种锐意和锋芒却让哈耶忍不住暗暗心惊。
这种气势,起码他自己身上是绝不存在的。
虽然气势不能完全代表一个人的综合武力,但是也依旧可以作为一个判断标准。
哈耶由己度人,心中不由压抑万分。
他明白自己今日或许是没法善了的。
但是,逃跑回去是死,力战或许还能侥幸获胜,哈耶天人交战了片刻之后还是选择赌一把。
“虚张声势之辈,休要在老子面前逞能!”
“且纳命来!”
哈耶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立即拍马上前挥舞起沉重的狼牙棒用一往无前的向吕布身上拍去。
可二人交手一合之后,吕布却并未出手,只是轻轻测过身体,便轻松的闪避过了哈耶这必杀的一击。
两人分开之后,交换位置,哈耶在内,吕布则在方才哈耶所立马的位置。
“你为何不出手?”
“莫非是怕了?”
“若是怕了,可趁早投降,免得被我一棒敲碎了脑袋!”
哈耶惊怒不已,对吕布连连喝骂道。
“区区胡人岂能让我吕布害怕,汉人乃礼仪之邦。”
“方才那将曾大言不惭让我三招,来而不往非礼也,如今我便也让你三合。”
“三合之内任凭攻击,绝不还手!”
吕布对着哈耶孤傲冷笑道。
“汝这汉将竟敢在两军阵前羞辱本族长,当真是找死!”
“不用三合,下一合我便取你狗命!”
哈耶面上做出被吕布羞辱冲昏头脑的愤怒之色,但是心中却不由暗叫一声好机会,立即抓住机会策马向吕布杀来。
他鼓起余勇,将狼牙棒挥舞生风,呼啸着横拍向吕布。
被来势汹汹的狼牙棒激起的风让吕布鬓角的发丝都飘动起来。
两军所有人都紧紧的盯住二人的身影,不放过任何一个动作。
“族长得手了吗?”
哈耶部的战士们睁大双眼看向二人的战局。
“这哈耶果然有几分实力,吕将军能躲过这这来势汹汹的一锤吗?”
而吕衣军中的将士也也纷纷为吕布担忧起来。
“第二合!”
但是吕布面对迎面而来的杀招只是轻笑一声,仰面躺倒在坐骑的背上,轻松的躲过了哈耶这来势汹汹的一击。
“哈哈,汝则狂妄自大的汉将,中本族长计了!”
哈耶苦练狼牙棒多年,手中的武器早就运用到如臂使指。
他这一击看似横扫,实则只是虚晃一锤,实际上的杀招乃是随后的压箱底的变招。
只见他狂笑一声,立即在半空中生生止住狼牙棒的运动轨迹,双腿猛地夹紧坐骑,用力之猛甚至让他胯下健硕的坐骑痛嘶起来。
“吃我当头一棒!”
哈耶兴奋不已,腰借腿力,手借腰力狠狠的一棒敲向吕布的头颅。
动作之快,布满不规则尖刺的铁质狼牙棒头竟然带起一阵阵的破风之声。
……